一开始她或许可以理解傅庭肆是生她的气,所以不想见她,可她生病后,鹤叔既然能带着秋榭园的医生来,就证明傅庭肆肯定是知晓这一切的,却还是一次都没出现过。
某一刻,她真的很希望傅庭肆带她回来是为了报复,总好过被圈在这里。
顷刻后,陶青梧伏身去拿丢在茶几上的手机,攥在胸口前斟酌好用词就拨了通电话出去。
出乎意料是那端的人接得很快,可传来的声音却是另外一个熟悉的人。
林秘书望了眼里间正在开高层会议的傅庭肆,其他董事对于陶氏最新的人事安排颇有微词,都暗暗觉得位居高位的几个人年纪太小,经验太少,足足僵持了快一个小时。
他只好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接电话,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,“陶小姐,您好,董事长现在在开会,不方便接电话。”
陶青梧不知突然从哪儿来的勇气,径直问:“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市?晚一点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,好不好?”
林秘书沉思了下,“新分部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,归期未定。不过您的话我会全部告知傅董,您放心。”
她礼貌性地溢出一声笑,轻声道完谢才慢悠悠地挂了电话。
既然决定明天要走,陶青梧照例要将这里好好打理一番,虽然她清楚傅庭肆一定会安排其他人来,但她实在闲不下来。
方才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叶识檐,实际上她只有两三套换洗衣物,不出五分钟就能收拾完。
她只是想见一见傅庭肆,郑重其事地道一次歉,然后竭尽所有补偿他的损失,好尽快结束两个人之间的所有牵扯。
不知不觉间,等陶青梧打扫完,落地窗外的湛蓝渐渐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,整个京市都沉浸在这温暖和煦的氛围里。
陶青梧盘腿坐在窗前的地毯上,眺望整个CBD商业区,隐约能看见那在夕阳下宛如金色绸带的道路上车流如织,很是繁华热闹。
她瞥了眼手机,沉寂了四五个钟头还是一通电话都没响过。
早该想到的,傅庭肆都不愿看到她,又怎会愿意多听她讲话。
离开前的最后一步这么快就遭遇滑铁卢,她又没有使用专用电梯的权限,只好另觅他法。
犹记得秋音桐一直都可以自由出入傅誉,想必一定也可以直达顶层的这间公寓,况且她也很想找个机会给秋音桐道歉。
毕竟这人是真的将她当做朋友,她能跟傅庭肆发生这么多的事,有许多机会都是她拐着弯儿从秋音桐那里套来的。
沉思了小半晌,陶青梧转了个方向靠上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玻璃,从通讯录翻出号码打给了秋音桐。
秋音桐显然很诧异会接到她的电话,让她心里的愧疚更甚。
她揉捏了下坐了许久酸痛的后脖颈,酸涩开口:“音桐,你晚上有时间吗?”
秋音桐刚刚下班,车子都还没从傅誉的地下车库驶出去,闻言回道:“有时间的,你在哪里?”
“方不方便一起吃晚饭?”
“好啊,约哪里?”
在得到对方的答允后,陶青梧猛地起身,走到厨房去看冰箱里剩的食材够不够两个人吃,清点完后才道:“傅先生在傅誉顶层的这间公寓,可以吗?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,思索好以后才回了她,“好,我就在楼下,等我停个车,大概十五分钟应该可以到。”
陶青梧应声就直接在厨房忙碌了起来,跟秋音桐相识这么久,她大概了解对方的口味和喜好,不需要多纠结就轻松备好了菜。
她轻触手机看了眼,在时间的分秒跳到整数时,电梯到达顶楼的“叮”声就从宽敞的走廊传了进来,紧跟着就是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砖的清脆声响,愈来愈近。
陶青梧来不及摘围裙,清洗过沾着菜叶的双手后急忙就出去迎。
秋音桐今日的穿搭很是职场,米白色套装的腰间系了条同色系的腰带,将腰身勾勒得尤为修长匀称,脚上的那双高跟鞋足有七厘米高,步伐却迈得又稳又利索。
刚刚的那通电话,她听不出秋音桐的语气,对她的态度更是摸不透。
这会儿她站在原地,难免会有些局促,还是在对方那双纤嫩的双手挽上她时才稍稍轻松了些许。
秋音桐面上虽笑着,但语气还是带了点怒意,“你终于想起来联系我了,真没良心。”
陶青梧一股涩意涌到心口,艰涩开口:“抱歉。”
秋音桐抓着她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,似是不满她说的话。之后跟着她到了厨房后直接落座在了中岛台前的高脚椅上,托腮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她从橱柜里拿水晶杯,每每看到那缺了一只的杯架就会不自觉地顿一下。
下午打扫卫生时,她还刻意留意过公寓里的每一处,无奈就是找不到。
倒了小半杯温水,她回身放在了秋音桐手边的那张白色碎花杯垫上,一抬头这人正用满是探究的眼神看她,让她浑身发毛。
秋音桐直接抓住了她的手,求知若渴时情绪异常兴奋高涨,“青梧,你是不是跟表哥和好啦?他居然瞒得这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