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来以为她和周枕寒所产生的联系都是因为周溯,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。
温久笑了笑,“大学生的生活好像都一样,上课,睡觉,吃饭,学习,偶尔玩玩游戏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周溯一顿,随后附和道:“好像是。”
一顿饭在周溯的主动下就这样吃完,周溯便送温久回学校。
温久刚坐上车,就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,那男人的眼神她永远都忘不了,法庭上就是这眼神,对着她无尽的咒骂。
潘向松捏着酒瓶在马路上走,温久脊背爬上一股寒意,她完全没有想到潘向松这么快就出来了。
潘向松看到路过的车辆,仰着脖子好奇地往车内张望,只是隔着防窥膜他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温久在座位上僵住,身体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,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即使车子驶过,潘向松的影子已经消失在视线里,她还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她往座位上缩了缩,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,却因为安全带系在腰间,她只能紧紧抱着手臂。
那个雪夜的记忆太清晰了,温久只感觉到累,不知道身上哪个地方在疼,但总感觉在疼。
周溯感觉到温久的不对劲,接连叫了两声她也没有反应,路过红路灯,周溯伸手轻轻碰了碰温久的胳膊,道:“怎么了久久?”
温久脸色煞白,回过神来,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,空调的暖风似乎也没解决身体的冰冷,她哑着声回复道:“没怎么,可能是没睡好,我有点困。”
昏暗的车里周溯看不清她的脸,但听她这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,“你现在先睡一会儿,等到了之后我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
温久靠着座椅闭上眼,脑海里满是刚刚见到的脸,根本没什么心思睡觉,脑海中只有那双狰狞的脸,以及透着鲜血的父母。
只觉得世界不公。
同一场车祸,司机只判处一年,而她永远失去了父母。
更何况,这个混蛋还不到一年,就这样出来了。
她父母的忌日才过去一天,整整一天。
脑海里全是父母温柔的笑脸,即使这一年里她都不愿意,但看到潘向松时,温久眼角还是滑落了一滴泪。
不知怎么的就哭了。
她真的好恨司机,好恨他法庭上的那句“他们闯红灯我刹不住”。
她一直以为法律会给潘向松惩罚,但现在看来,只是她太天真了。
不管有没有法律,恶人始终是恶人。
温久全身都在微微颤抖,她觉得好冷,忍不住道:“周溯,你把空调开大一点.....我有点冷。”
周溯听她的将空调开到最大,轻声道:“久久,还冷吗?”
“好一点了。”
温久不想让身边的人发现自己的情绪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“好一点了,你开车吧。”
周溯应了声好。
到了学校门口,周溯停下车,温久没睡着,直接解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。
周溯借着等才看清她的脸,眼底满是担忧,“久久,你怎么了,脸色这么白?”
听到周溯的话,温久抬手摸了摸脸,“没事的,应该就是最近太忙了没有休息好。”
她下车,看着周溯的脸,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:“别开太快,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,我到了给你发消息。”看着温久苍白的脸,周溯还是不太确定地问:“真的没事吗?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。”
周溯的话将温久拉回了在周枕寒家里住的那个晚上,她打不通周溯的电话,周溯此刻就在眼前,她却不再是因为生病了。
她的双手握紧又松开,强调道:“没事的,以后别再不接电话了,我先进学校了,你别来找我了,多花点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周溯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看到面前的女孩垂着眼,脸似面粉一样苍白,仿佛风一吹就要碎掉的玻璃,终归什么都没说,开着走了。
看着周溯的车开走,温久收回目光,拖着身体进了学校。
回了宿舍,宿舍只有梁木一个人在,另外两个人还没有回来,温久将包放在椅子上,梁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走过来关心道:“温久,怎么啦?”
“没什么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温久道:“我先去洗漱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虽然看出来温久不对劲,但她不愿意说,梁木也就不再多问。
温久浑浑噩噩洗漱完,和梁木打了声招呼之后爬上床,她闭着眼,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真的好累,好像一年前的伤疤被再次撕裂开,正在一点点往外流血。
谭菲菲和郑新亚回来之后,在梁木的示意下,都连洗漱都轻手轻脚的。
温久察觉到了,她掀开床帘,“我还没睡着,你们不用管我。”
宿舍里声音这才恢复正常,但因为她躺上床的时间比平时早,谭菲菲还是道:“那温久,你要睡觉了的话告诉我啊。”
温久说:“好,我应该睡不太着。”
梁木看着温久欲言又止,她从自己的桌上拿了一颗酸梅糖递给温久,“吃了就什么都忘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