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今日燕北官员调动一事,她轻轻抬手打断:“这件事,魏王也参与了?”
那人低着头:“是,但最后都是公主做的主,魏王只是从旁调解,说是怕二人争吵起龃龉。”
姒皇后微微皱了皱眉,半晌方说:“知道了,你接着说吧。”那人才又继续禀告朝中近日变动。
二月初一这日午后的殿前会,一直开到酉时才散,午后的会,姬婴没有资格参加,早在晌午就离宫回园了。
到傍晚听人说众人都离宫了,到晚间又听说这日朝会颇为顺利,她关心的燕北官员调动一事,也没出什么岔子,这才放下心来。
她事后细细回想,这件事关乎吏治,以她目前的身份来说本不该插手的,虽说没有直接干预,但她总觉得自己这事做得还是不够谨慎,若被朝中哪个有心人借此说事,也是个麻烦。
于是经此事后,除国子监和鸿胪寺必要公务外,她再不兜揽旁的,就连姬月和姬云那里,她也少去走动,即便去了也不过说几句闲话,对朝中诸事一句不谈。
她就这样埋头只管自己份内一摊子事,小心谨慎地过了两个多月,给姬嫖请的开蒙师傅嬴业也在三月十五开笔典礼后,按日来给姬嫖讲学,姬婴回到洛阳这一年,到此时终于看上去有几分安稳了。
一直到四月初,京中各处一片欣欣向荣,宫中也正准备着过几日召开赏花大会,忽有地方官员上表,称魏王在封地邺城的王府已落成。
随后又有多名朝臣也上了奏表,称魏王姬婴回朝已有一年,不该长久留在京城,既然封地王府已建好,就应当尽快离京就藩。
第81章 遣就藩
姬婴收到消息这天, 正在花园里看着人移栽两株牡丹。
她这景园的确地气好,花园子东北角上一片牡丹开得甚好,她这日带着几个执事, 准备选两株最好的,移栽到盆中, 只待后日宫中花会,带进宫献给圣人和皇后。
此刻才刚移好了一株, 她站在树荫下边,耳边听着来人轻声禀告就藩一事。
听到这话, 她微微眯起眼睛,面上倒看不出有什么意外或忧愁之色。
就藩一事,早在去年就不时有朝臣在提了,只是那时候她的藩地王府一直没有建好, 加上这半年来许多杂事都是太子姬月在管,她又在左右帮着太子办差,这些声音便慢慢弱了。
但是开景帝一直也没说过,会长留魏王在京,所以一开年,赶上邺城王府落成,就又有人提起这事来了。
姬婴听完这话, 只觉得这一次, 姬月未必还能继续发话让留她在京中了。
这几个月来,国子监和鸿胪寺公务都不算多, 其余更重要的公务, 姬月也曾提过两件, 但都被她以身子不适回绝了。
一段时间下来,她几乎又成了个闲散宗室, 若说离京就藩,这时节的确再合适不过。
她低头想了想,只说:“知道了。”
等来人退去,又见那几位执事将另一株牡丹也移栽好了,她便命人抬到正院廊下,等回头亲自修剪一番,再带进宫中。
这阵子她细细留意着,发现姬月自打开年大朝会以来,也愈发低调了,又因上个月漕运给京城送粮,夹带了太多私人货物,赶上一段河道起风加暴雨,前后漕船碰撞,竟弄沉了一艘,还有另外两艘也受了损,半船漕粮都进了水。
这桩事也是太子督办的,为此他又挨了批,这几日都在府中思过,在这个节骨眼上,想来更加难以再为她留京说话了。
姬婴此刻坐在正堂偏屋里jsg吃着茶,看着窗外廊下那两株牡丹,在暮春艳阳中微微摇摆,心中将留京与就藩两条路都细细想了一遍。
两条路各有利弊,只是若要强留,恐怕弊大于利,她想了半日,还是决定等后日进宫,看看情况再说。
打定了主意,她放下茶杯,起身拿过一把修花枝的银剪,走到屋外廊下,坐在廊椅上,左右端详那两盆牡丹,悠悠修剪起来。
这时节不冷不热,坐在廊下只觉得阵阵微风拂面,很是舒服。
修剪了一会儿,只听外头隐隐有些人声传来,慢慢距离她这边院门越来越近,片刻后,她抬起头来,见是姬嫖身后跟着两个书童,还带了几个执事从外面走进来,看时辰这是才散了学,带众人一起送嬴师傅出门才回来。
姬嫖进院见她坐在廊下,忙快步走上前来行礼,自打开蒙以来,她只觉得女儿似乎朝夕之间长大了许多,行动说话也有了几分沉稳。
她笑着扶姬嫖起来,问她今日嬴师傅都讲了些什么,又问了问她身边两个小书童,世子功课做得如何。
那两个小姑娘都是王府管事家中选上来的,其中一个是连翘的姪女,以前也来过王府几次,所以当着姬婴问话也不紧张,认认真真答了,说嬴师傅夸世子字认得快,又勤奋,只是背书不时跳句,还是理解不深,需要加强。
姬婴听罢笑着点了点头,勉励了姬嫖和她两个几句,随后见廊下到午时有些热了,便叫她们都进屋里坐,又说了会儿话,才起身带姬嫖一起到后院用午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