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她坚不放弃,执拗地摸黑在那条路径来回寻找,终于在心灰意冷准备报警协寻前,万分侥幸地在路边草丛中发现了那只盒子。她惊魂未定,为免再度上演失踪记,搞得自己魂飞魄散,索性将戒指挂在颈炼上。
「不管是哪样,它都在你身上了,快签吧。」李思齐像催促客户签约般显得正经不已。
「哪有这样的——」她一面跺脚,一面看着杜明叶。「你也跟着他们办家家酒?」
「不是家家酒,这是最好的结果了。老板是真心的,你该给他一次机会,你们都有孩子了,这不是名正言顺吗?」杜明叶一手挺着腰后,吃力地说着。
「明叶,你该知道我的想法,重点是——」
「重点是请让我说完,」李擎严肃地插话:「这是为了保障孩子的杈益,孩子姓李,才好让思齐做任何安排,否则是站不住脚的,这是做父亲的一番心意,梁小姐不该只顾及自己的感觉,他有一半的权利。」
「你食言,你说不会勉强孩子姓李的!」她怒不可遏地瞪着李思齐。
「我没食言,你不是说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,不必问过你吗?」
「你曲解我——」
「我哪果曲解你了?爱就爰了,就当你再赌一次好了,何必畏畏缩缩?」
「谁畏缩了!就是不想让你如意——」
「如意?你这几个月还不够令我难受?不,不只这几个月,从遇到你之后你一直让我难受,就你敢这样对我——」
「你敢和我比难受?你想过一个女人在下雪天独自开车到医院里生孩子的感受吗?」
「拜托你们快一点,我肚子不太舒服。」杜明叶捧着肚子皱起眉头。
「拜托办一办吧,别让我白跑一趟。」
「没错,」李擎跟着帮腔:「你就答应吧,不过是个仪式,你要是不想理他,他又能奈你何?总是让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爸爸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」
梁茉莉咬牙看着一行三人,强烈地感到被赶鸭子上架。她怨嗔李思齐,再惶忧地望着杜明叶,心头无限挣扎。难道直的没有人能明白,她要的不是名义上的婚姻,而是全心全意的爱?孩子和她的爱情是独立存在的,她并不以孩子莸得男人的怜惜和关注,这样单纯的要求为何难以被理解?
「我没带身分证,今天不行。」她找到了万无一失的推辞。
「放心,证件都在我这儿了,不必麻烦。」李擎一一取出证件。
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她惊呼。
「你不是说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,不必问过你吗?」李思齐笑。
她气急败坏。「你又来了!我可没让你去偷——」
「何必偷?福婶亲自交给我的。」
「你们——竟然背地里串通——」
「这是权宜之计,你不是希望我千方百计去爱你?」
「拜托回家再吵,我受不了啦!」杜明叶烦恼地摊摊手。「老板,你就不会哄哄她,你对女人不是很行?」
「你过来。」李思齐将梁茉莉一把扯到几步远外,俯对她,沉而有力道:「我知道你在沈家多年来见多识广,不会轻层相信男人的誓言;但你哥对感情始终如一的忠诚又给了你希望,让你不轻言放弃对感情的纯粹要求。你犹豫再三,是因为我让你彻底失望过,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走下去,你能不能稍微给自己一点信心?我们都会犯错,却不该裹足不前。对不起,让你等这么久,但是我真的爱你……」他扬起唇角,神情温柔又郑童。「就爱你。」
她半张嘴怔楞良久,想说什么又晃了神,到嘴边的话立刻散逸,她抿了抿干燥的唇,然后迸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:「我现在很难看,咋天哭太久……」
「没关系,在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了。你长大后,一定让男人难以忘怀,不管你美不美。」他食指划过她眼角的濡湿。「走吧,别让明叶耽搁太久。」
她望向杜明叶,对方朝她鼓励地笑开,阳光下,那笑容闪着辉芒,充满了深切的祝福。
她默然垂睫,再抬头时,优戚的眉目释出浅浅笑意,终于点了头。
就这样,梁茉莉莫名其妙结了婚,没有宴客,没有世纪婚礼。
她搬回了台北,带着孩子和福婶住进了那处空置巳久的富所,回到了以前的婚纱店,继续工作,继续从前的生话。至于李思齐,虽然不太满意梁茉莉不再把他视为生话重心,但既然框住她的目的达到了,其余细节他相信可以慢慢「改良」以达到全盘符合他的理想。
李思齐得意非凡地表达他的感想:「这样很好。我讨厌婚礼,你知道吗?那根本是骗人的玩意,我们要不要在一起,干别人什么事?我更讨厌拍照,没有比这更轿情的事了。欸,你是摄影师,不会想要拍个过瘾吧?」
这点他倒是一以贯之,她十二岁那年就听过他这番论调,并且记得非常清楚,他因此吃了一顿排头,还挨了一记耳光。
她若有所思地浅笑以对。「怎么会?」
「你真这么想?」他认真端详她,女人多半口是心非。
她对排场一向不信任也缺乏兴致,更没有招来来艳羡目光的企图,所以并未予以反唇相讥,她顺从附和道:「是没什么意思啊,我也觉得不必到处公告,我们心里明白就好,所以我还没和同事说这件事,你也不必张扬,低调有低调的好处,哪天你另有所好,就不必费尽口舌逢人解释一番,对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