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昱白心头泛起了疑惑。他四下看了看,招来了吏属,轻声问:“赵督头呢?”
吏属:“您和陈大人没有回来前,赵督头抓了人后在署里守了好些天,昨夜又审了一夜,一个时辰前刚回家。”
“派两个沉稳的人去一趟他家,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若是于家已经安排好了下一场戏,想必会想办法往赵督头家里放点东西,比如这个传家宝莲花钵。
但如果只是这样,于家老大没必要特意提出跟那晚抓人的人对质。
于家老大说要对质,到底是虚张声势,还是……想试探什么?
会不会赵明这个莽夫无意中说对了,抓人那晚,于管事家真丢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,他们认为是当晚在场的提刑司的人拿走的。
而这东西并没有交到明面上来。
所以他们急
了。
李昱白皱了皱眉,这个东西,会不会是引赵督头去宅子的小老七拿走了?
这个东西,会不会跟雀人这个组织有关?
于是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于家兄弟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们要知道,不论你们有没有传家宝,都得有命才能传承下去。雀人是你们唯一保命的机会。”
于家老大的表情顿时有了异样,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,不敢和李昱白对视。
李昱白轻喝一声:“来人,除掉他兄弟二人的鞋袜。”
他的话才一出口,于家老大的面色全变了。
他左右打量着,大声呼喝:“李大人,大家都是读书人,你何故如此羞辱于我,莫非是要逼我撞死在这提刑司?”
郑副使“啪”的一脚踹过去,将他踹得跪倒在地:“撞死?哈哈哈,当我姓郑的是吃软饭的吗?”
他摁住还要挣扎的于家老大,三下五除二将于家老大的鞋袜扯掉,将一双脚倒提起来对着李昱白:“大人要看你的脚丫子,你就该洗白白了等着,那是你的福气。”
左脚脚板上,并没有展翅待飞的小雀,反而有个新鲜的刚结痂的伤疤,大小正好适合毁掉一个小雀烙印。
“欲盖弥彰,”李昱白笑了:“于成平,校书郎,我提刑司不是非得要你说,但你于家人能活几个,就看你说出来的东西有几分价值了。”
第129章 于家6
校书郎这个职务,才堪堪九品,是本朝有品级的官职里最低的。
这个职务,要做的包括校勘整理图书典籍;为朝廷起草撰写各种文书如命令、公告等;管理各类文书档案……
比如说:中下品级官员赴外就任所需要的文书。
最重要的是就任的官凭敕牒,也就是朝廷的委任状,是由吏部选拔确认后,交由校书郎书写并保管的。
其次重要的是就任的告身,告身上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画像等等,都是由校书郎完成的。
一个没有根基的、贫寒出身的、千辛万苦经过科举进入官场的愣头青书生,在校书郎面前端坐着,带着些许羞涩、些许讨好、些许骄傲地任他打量、揣摩、作画……
书生在憧憬就任为官的全新生涯,这位校书郎在挑选最适合取代眼前这位书生的替身!
李昱白的眼里有杀意了。
“一五一十的将你所知道的讲清楚,不然,你将会成为第一个被我李昱白严刑拷打的嫌疑人。”
于家老大的脸色开始苍白,但他很快反驳:“李大人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我看你是太明白了,所以还抱着侥幸心理。”李昱白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心思,“首先, 官家要办你,除非太皇太后保你,否则没人能保。”
“其次,地牢里有一把特制的匕首,没开刃,很钝,却是弹琵琶最好的工具。”
“这里说的琵琶指的是你身上的琵琶骨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里对吧?”
“用没开刃的匕首拨动挑弹,你的琵琶骨一开始会觉得痒,之后会觉得疼,等到皮肉裂开的时候,你会忍不住痛得大喊大叫,就像弹琵琶一样。”
“前朝的记录里,不管是怎么样的罪犯,只要用一次这个法子,都会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李大人,你不是一向主张废除严刑逼供吗?”于家老大说,“这可不……”
“主张而已,不是禁止,”李昱白站了起来,四平八稳地走到于家老大身前,“假林长贤,盐官县知县,雀人之一,他因为害怕返回京都,也为了克扣河工的工钱,导致盐官县汛期洪水泛滥,全县受灾,灾民遍地,淹死、饿死灾民无数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他逼视着于家老大:“于成平,这种严刑逼供,为的是死在雀人手里的无数百姓,这便是正义之举。”
“我很想试试。”
于家老大的眼神闪烁,额头冷汗淋漓,突然面色一凛。
“打掉他的牙。”李昱白冷哼一声。
于家老大面色大变,用力地咬牙,却被林武眼疾脚快,一脚踢在他的面颊上,他“噗”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沫来,登时像个瘪嘴老太太一样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牙里藏了毒,”李昱白问,“你的上面是制香铺子的东家吗?”
于家老大痛得几乎昏迷,却还不说。
于是李昱白转向于家老二。
于家老二瑟瑟发抖:“什么却什么人,我不知道,我只懂做买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