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少爷坐在窗前,斜睨了她俩一眼,伸手端了杯茶。
小七妹有点渴,但还不至于冒失到在大少爷面前讨水喝,就咽了咽口水。
一盏茶的功夫,青汁就磨好了,有人进来禀告后,一起去了东跨院的小花园。
一抬黑漆漆的棺材就摆在花园里。
有人端上来一盆青汁,又端来两碗乳糖真雪。
“大少爷请吧。”小七妹乐呵呵地说,“其实棺材里躺着真的很舒服的。”
“你脱光光之后,把这个青汁刷在自己身上,刷得厚厚的,一直到棺材里透不过气了,你就敲棺材板子,将头伸出来透口气,这样周而复始,大概……”她手搭凉棚看了看日头,“大概亥时一刻,你出来后再洗个澡就又香喷喷的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端着两碗乳糖真雪,递了一碗给春香,自己就坐在台阶上拿着小勺一勺接一勺的吃起来。
“这比冰洛好吃,也比细凉粉好吃,”她使劲点头,“果然是人间美味,春香你快吃呀。”
观棋:“这不是给少爷用的?”
“不是啊,”小七妹,“大少爷都要进棺材里腌入味了,哪有心情吃这个,观棋小哥你真有趣。”
观棋拿眼觑着她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春香端着碗像端着朱家的灵位牌,如履薄冰地使劲冲小七妹飞眼。
那边厢,大少爷已经刷好青汁躺下了,在要盖上之前,他突然喊了句:“慢着。”
随即半坐起来,凌空指了指小七妹:“你进来伺候。”
春香双眼一亮:“奴婢愿进去伺候。”
大少爷看了眼观棋,观棋立刻上前:“春香是吧,去和管事嬷嬷说一声,即刻调入东跨院,升二等丫头。”
春香大喜,放下冰碗磕了个头:“多谢大少爷,奴婢一定好好干。”
观棋:“让管事嬷嬷带你去熟悉东跨院的规矩。”
“是。”春香欢天喜地的走了。
“你进去陪大少爷。”观棋伸手将小七妹端着的冰碗拿走了。
“哎哎哎……”小七妹赶紧眼疾手快的挖了一大勺乳糖真雪塞进嘴里,咬着勺子翻进了棺材里。
“陪就陪呗。”
她坐在棺材里,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大少爷表面镇定实际上慌张的样子。
在棺材板就要全部合拢时,他更是紧张得进行了深呼吸和吞口水。
“别怕,大少爷,妖魔鬼怪没事都不会进棺材的。”小七妹安慰他说,“而且,棺材里睡觉是真的舒服。你睡过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第82章 朱府3
这棺材挺大的,躺两个不胖的人绰绰有余。
大少爷躺着躺着,就听到了“科科科”的类似磨牙的声音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问挨着自己躺着的人。
“舔勺子呢,”小七妹说,“真甜,可惜了,那碗乳糖真雪一会得化成糖水了。”
棺材里很黑很黑,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,空气开始变得稀薄,看不见影物,只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保护我的飞仙髻。”
有浓郁的味道萦绕在鼻端,辛辣中带着点甜香。
身边的人不动了,也没有没话找话,很安静。
没话找话的大少爷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嘘,”身边的人说,“别说话,快睡觉。”
又过了一会,大少爷说: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嘘,那你乖,别吵我睡。”
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。
黑暗中身边空了一块,能听见自己噗通的心跳声,大少爷悄悄的挨了过去,听到了细长而均匀的呼吸声。
这个丫头竟然真的睡着了。
大少爷伸手推了推她的背:“喂,醒醒,你是来陪我的。”
“唔,好吵,”这丫头敷衍的伸手乱摸,摸到他的头,咕哝着,“你乖,给你做稞稞吃。”
大少爷的手试探着放在这丫头的肩上,黑暗中,有一点点能看到的影子轮廓。
他的手沿着肩膀往上,摸到了飞仙髻上仅有的一朵柔软细腻的绒花。
大少爷的手往下,摸到了她叼在嘴里的瓷勺。
这个丫头的呼吸声变的绵长而有规律,她睡着了,不是装的。
……
……
大少爷朱季川收拾妥当后,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一篇经义和一篇策论。
在洗手的时候,他对观棋说:“去,照三妹头上的珠翠订一套头面,用粉色,不可违制。”
“是。”观棋边收桌子边应。
朱季川擦干手,回身的时候视线往桌面上一扫:“那朵绒花呢?”
观棋赶紧从一堆废纸里将那朵绒花拿出来:“少爷还留着么?这就是府里最低等的小丫头戴的,库里多着呢。”
朱季川想了想:“扔了吧。”
又改口说:“先留着。”
观棋便将那朵绒花放在他的书桌上。
“这个小七……”朱季川犹豫了会,“按一两银子的月例,让她住在耳房。”
这是房里人的待遇,观棋没多嘴,只说:“那我让嬷嬷先教教她规矩。”
朱季川吐出漱口水后问:“她人呢?”
“小的让她先去春香房里歇着了,估摸着这会还在春香房里。”观棋问,“她俩是不是得改名,按照院子里丫头的排名,她俩该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