琪琪身上的伤痕，他已经亲眼见过了，那是警察通知他去认领尸体的时候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的女儿只不过是去上个美术班，怎么就成尸体了。
他觉得一定是警察搞错了，但是惴惴不安的心慌，还是让他脚步踉跄地去了警局。
停尸间里，一个被白布盖着的修长身影，让他的脚步顿住，那时的他突然有种直觉，床上躺着的人就是他的女儿。
所以他赶紧退了出去，他不敢看，警察理解他的心情，把案发现场发现的书包递给他，问他这是不是他女儿的。
他不敢点头，生怕一点头，他的女儿就真的没了。
可是书包上的中国结是他亲自做出来的，他不可能认错，他颤颤微微地接过来，书包内侧是他亲手绣上的名字。
梁琪琪。
此时他再也忍不住，嚎啕大哭起来，他紧紧地抱着书包，好像抱着最后的希望。
警察坐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等他声音稍微小一些才道：“尸……尸体还需要你亲自看一眼，还有你女儿的遭遇，我们也要如实的把暂时的调查结果告诉你！”
男人努力地拒绝听，可是还是被两个警察扶着再次进去。
他站在白布的一侧，突然冷静了不少，他强装镇定地拉开白布，此时就算他不想承认也没办法。
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人就是他的女儿，他把琪琪凌乱的头发别在耳朵，他的琪琪最爱干净，还有强迫症，一点不整齐都会不高兴。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：“警官，我的琪琪是怎么死的？”
警察叹了口气，小声开口。
他们接到一个报警，赶到的时候，琪琪已经毫无声息地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，那床凌乱不堪，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，而且琪琪基本是衣不蔽体，但是致命伤在腹部，经过法医检查，对方死前有剧烈的，虐待式的性行为。
“那你们抓到人了吗？”
警察对视一眼，才开口道：“还在确认嫌疑人，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男人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想什么，他木然地开口道：“那我能带我的琪琪回家了吗？”
“恐怕还不行，不过你放心，很快，很快你就能带她回去了！”
不知道对方的话，男人听到没有，只见男人呆呆地转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门口走，刚走到门口像是反应过来似的，猛地一个转身，抱起床上的女孩就要走，声音里带着轻柔的安抚：“琪琪不怕，爸爸带你回家！带你回家！”
几个警察赶紧拉住他，此时的男人力气无比的大，无奈之下，身后的警察直接按在他的后脖颈，直到他昏倒在地，才松了口气。
第383章 法和不法
“真可怜，听说伤害她女儿的那几个人，是未成年。”
“嘘，别胡说，还没确认！”
“这还用再确认，基因怎么可能出错！”
“哎，你是怎么考上警校的，关于未成年的事情，要慎之又慎，肯定要再三确认。”
“妈的，凭什么要慎之又慎，要是我，谁敢伤害我女儿，我非得弄死他！”
“闭嘴，就算是真的，也要等法庭宣判。”
“宣什么判？那几个畜生蹲几年就出来了，可是他的女儿呢？再也没有以后了，他女儿是我亲自去学校调查的，德才兼备，成绩在学校排名第一，最高学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，而且听说画画也好得不得了，在网上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呢，她一副扇面卖了一千多块钱，这样的闺女，我求都求不到，硬生生让几个畜生给……”
“行了，咱们是警察，不能带入个人情绪，一会等他醒了，好好安抚他一下，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，咱们只能按章程办事！”
“知道了，我只是觉得可惜，这件事局长让我们低调处理，可是我倒是觉得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，有人关注可能结果会不一样了。”
男人微微侧开脸，让眼角的泪水滑入鬓角的头发里，他努力忍住情绪，等到警察出了房间，才睁开眼睛，他思前想后，只有用他这条命，才能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。
“不要爸爸，你不要死，不要死好不好，死很疼的。”
男人心疼地摩挲着琪琪的脸，声音哽咽：“琪琪，你告诉爸爸，是谁……是谁……伤害了你！”
男人嘴唇再三颤抖，也说不出口那几个字。
琪琪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的往事，浑身颤抖，魂体忽隐忽现，看着居然有崩散的架势。
孙菲荷上前一步，手指点在她的头顶，四散的魂体才堪堪稳住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？我不认识他们！”
“那你一定还记得他们的长相，你画下来，爸爸会让他们亲自下去跟你道歉！”
琪琪摇了摇头：“不行的爸爸，他们很凶很凶。”
“不怕，爸爸不怕，琪琪乖，你画出来好不好？”
琪琪紧紧咬着唇，半晌才道：“可是我已经死了，爸爸，我拿不起画笔，我再也不能画画了。爸爸，我不能给你养老，我答应带你过上好日子也不能实现了，爸爸都怪我，我要是不出门就好了，我出门不该穿裙子的。”
“乖，不哭，你没错，你怎么可能有错了，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，错的是爸爸，要是爸爸送你去就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