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一下,垂下眼帘,“她是被我逼成这样的,是我给她造成了困扰。”
他明明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快乐,自由自在,可真当她的生活步入正轨,平静安稳时,又是他自私地打破了这一切。
她的反复,她的喜怒无常,她的纠结别扭,他都看在眼里。他不会怪她,但他不得不清楚的明白,他的存在,他的爱,对她来说都是负担。
所有的处心积虑,都基于他爱她,如果这么做让她痛苦,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。
“我想给她一些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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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关人等一离开,生活再度归于平静。秦招招照旧每天三点一线,奔波在公司、医院和家。
科尔顿医生陆陆续续来过两三次,初步了解了一下简微的情况,也和秦招招促膝长谈过——听他话里话外,情况还不算太糟糕,可以持乐观态度,这让她紧绷了将近小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了。
这段时间事事不顺,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。
闲暇之余,秦招招决定犒劳一下自己,也犒劳一下为她鞍前马后的安文。
两个人一起去了淮阳西路的keely club,她请客。
许久不来,秦招招对这家会所的印象只剩下“甜点做的还不错”这一点。新来的侍应领着她们去订好的包厢,推开门,里面的装修陈设一律没变,连那台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老式唱片机也一如既往地运转着。
吃饭的位置临窗,是她熟悉的,秦招招坐下后却忽然有些恍惚——在这似曾相识的地方,下意识点的鳕鱼和牛肉眼,都让她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,好像忽然回到了很久之前,她和晏承最初有感情纠缠的那段时间。
就是在这里,晏承说他是第一次,然后像鬼一样地缠上了她。
一旦开了个头,后面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全都想起来了。
盛夏的临岐湾,副岛的槲寄生。
回忆和习惯真是奇妙的东西,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,仅仅只是故地重游,那些花束般怦然的心境,竟如此清晰汹涌而来,就像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。
饭菜还没上,安文也一向话少,百无聊赖,秦招招下意识点开手机聊天框,却没看到预料之中的新消息提醒。
那条她已读不回的消息,早已经被挤到了列表最下面,要是放在以前,它可一直居高不下。
……他终于放弃了。她想。
秦招招说不上那一瞬间她到底什么感受。
或许是解脱般的释然,也或许是意料之中的怅惘。
五味杂陈。
到家时还是傍晚,橙色的夕光从挑高的落地窗照进来,给家里一大半的地方都镀了层金边。
秦招招扔了包在衣帽间的沙发上,换了衣服后慢吞吞挪到吧台旁边的冰箱拿水喝。冰箱上贴了张便签纸,她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。
应该是阿姨写的,大概率又是洗了什么水果,或者做了什么汤在锅里,提醒她记得吃。
但字迹好像不是阿姨的?
已经转身了,因为这一丝狐疑,秦招招又转了回来来。这次,她看清了上面的字——
“我看你很喜欢,所以多做了几个放在冰箱里,记得吃。下面是柠檬挞的详细配方,可以拿给家政阿姨,请她帮忙做一下。”
原来是晏承写的。
她伸手就把那张标签拿了下来,一脸无所谓地随手揉成一团,像对待什么没用又碍事的垃圾。
好吃的柠檬挞到处都是,他做的又不是独一无二的。她想。
那张便签纸在秦招招手里已经被蹂躏地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了,她抬抬手就要扔出去,只是松手的前一秒,她又堪堪停住了动作。
“………”
不知怎么,最后还是没扔,手心那么大的纸片被皱巴巴地展开,又重新贴在了冰箱上。
第89章 劫案
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。
恒远进入新一轮的竞标旺季,秦招招忙的脚不沾地,应酬一场接着一场,连医院都很少有空去了。
她也没有再回自己住的房子,家里三番两次来电话,想她回家去住,她这阵子就暂时搬回了檀宫。
简微还在静养,倒是徐恕有次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,说准备和文珂一起去国外某座海岛旅游,并且以那个海岛为路线起点环游世界,所以临行前找她道个别。
“主要是文珂想去,”徐恕笑了笑,一半无奈一半调侃:“上周我们俩深夜谈心,她说她想在这次旅游的路线里挑一个最喜欢的长久定居。跟个蒲公英似的,走哪儿落哪儿。”
秦招招被秀了一脸,不过她还是欣然应下,毕竟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,“下一站准备去哪儿?”她随口问。
“密西西比河。”
“在爱荷华州呢,晏承不也在那儿吗。我记得他跟我提过,他在埃姆斯市,上次突然回去也是因为那边的案子变得有点棘手。”
“……”
因为这个久违的名字,秦招招罕见地沉默了一秒,没有像刚才那样从善如流地接上徐恕的话茬。
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,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,或许是因为太过充实忙碌,不知不觉,她甚至很少再想起晏承了。
这是个好现象,意味着用不了多久,她就可以完全忘记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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