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无法克制的颤栗发抖。
他双手抵上女孩纤细的脖颈,却没敢用力:“喻瓷,你把我当什么了,三番两次的耍弄我好玩吗,你想就这么想离开我,甚至不惜选择自杀这种方式,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,到底有多硬多狠,你觉得死了就解脱了,就不会遭受病痛的折磨了,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在乎你的人,他们也会伤心难过,想死是吧,我陪你一起,我们两个做一对亡命鸳鸯可好?”
喻瓷湿透的衣服勾勒出她纤瘦的躯体,她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顾衍舟,眼底沁出晶莹的泪水,睡着眼角滑落,和海水混在一起,她抽泣的摇头,哽咽开口:“不是这样的,顾衍舟,对不起,我错了,我不该寻死觅活,我只是一时想不开,觉得死了就能摆脱病痛带来的无休止的折磨了,但我真的没想伤害你,以后真的不会了,我爱你,更舍不得离开你。”
她抬起沉重的胳膊,紧紧拥住对方。
她哭得肝肠寸断,抽噎不止,脸颊被泪水打湿,像个没人要的小孩。
顾衍舟慢慢平复着气息,他低头,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,然后耐心的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,“你以为我舍得吗,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,知道看到那封信时,我有多惶恐着急吗,以后再敢吓我,等你病好,我都要在床上一一讨回来。”
闻言,喻瓷耳根一热,却还是郑重的点了下头,“嗯,再也不会了。”
她在心底发誓。
突然,唇上袭来一抹温热。
抬头,只见顾衍舟毫无预兆的吻了下来,轻轻含着她的唇瓣舔舐。
呜咽声从唇缝间缓缓溢出。
喻瓷又些难耐的开口:“阿衍,脏,别亲。”
“不脏!”
这个裹挟着海水和泪水的吻持续了几分钟,顾衍舟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,喻瓷被亲的气喘吁吁,双眼迷离,嘴唇发白,下一秒,她的身体被打横抱起,下意识搂住男人宽阔的肩膀,接着,男人凑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带你回病房。”
——
在顾衍舟的安排下,他成功让喻瓷的父亲喻青山暂时离开监狱,来医院和喻瓷做配型。
在做配型前,喻青山拜托顾衍舟一定要对喻瓷保密这件事,他怕喻瓷知道这件事后,会不同意,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,那丫头太善良了,从小到大,宁可自己受委屈都不愿伤害别人,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,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,直到进了监狱才想明白一切,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没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的,公司还未破产前,他每天忙于工作,疏忽了对女儿的陪伴,后来发现她早恋,又硬逼着他们分开,公司破产后,头脑一时不清醒,走上了歧途,不仅害死了喻瓷的母亲,还把整个家搞得支离破碎,连累小小年纪的喻瓷不得不出来社会讨生活。
这几年,他一直活在悔恨中,总想做点什么去弥补过去犯下的错,可他被监管着,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,这一次,在顾衍舟的帮助下,他才有幸踏出监狱的大门,不管喻瓷同不同意,他都要去做配型。
为了女儿的健康,他愿意付出一切。
上午,喻瓷做完所有检查,各项指标都还不错,听说今天又有人过来做配型,不知道会不会成功。
她答应了顾衍舟,不管是否能配上,她都不能一蹶不振,这次不行,还有下次呢,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她都会坚持。
幸运的是,检测报告出来的那刻,医生笑着通知她:“配上了,这次的志愿者符合骨髓移植条件。”
喻瓷当即愣住了,双腿差点没站稳,还好顾衍舟及时扶住了她。
她激动问道:“医生,是真的吗?”
“嗯,喻小姐,你非常幸运,在配型成功后,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给你捐骨髓。”
喻瓷还是不敢相信,转头看向顾衍舟:“阿衍……我是不是在做梦,真的配型成功了,我不用死了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,眼神温柔:“没有做梦,是真的。”听到这个消息,顾衍舟打心底里高兴。
喻瓷突然喜极而泣,眼眶微微湿润。
“哭什么,这是好事。”
她摇摇头,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解释道:“我是太激动了。”
“对了,医生,我能去见见那个捐献者吗?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“谢谢”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医生偷偷瞄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顾衍舟,只见他递了个眼色,他立刻领会其意思,于是,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,“恐怕不太行,对方再三叮嘱我们医生,不能透露他的真实信息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听到这里,喻瓷也不好再说什么,既然对方想匿名捐献,如果自己贸然去打扰人家,是不太好。
顾衍舟注意到她遗憾的表情,低声安抚道:“你的心意,对方会知晓的。”
移植手术需要患者提前进行“清髓”,时间大概要半个月,而且期“清髓”的过程十分痛苦,一方面要接受大剂量的化疗,免疫系统会尽数被摧毁,如果挺不过去,那将面临死亡的代价,喻瓷保持着对未来的恐惧,有顾衍舟陪在自己身边,她相信自己会挺过去的,一定会平安从手术室中出来的。
在“清髓”的半个月期间,因为不能进行探视,顾衍舟每天都会用视频跟她聊天,给予鼓励、安慰。
因为化疗的缘故,喻瓷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,但眉目间依然充斥着希望,她每天都在计算着日子,什么时候能正式进行骨髓移植,期待脱胎换骨的那天,所以即便化疗再痛苦,她都艰难挺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