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下课露过,看到这阵仗就走,怎么喊都喊不回来。”说到这里, Omega眼角都快笑出泪花。 “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去问她是不是不喜欢Alpha ,结果听到白炽说——”
“不是不喜欢Alpha,是Alpha、Beta、Omega都不喜欢。”故事讲完,他往沙发后一靠,在远程点餐系统上给自己来了杯酒。
“所以我劝你早点死了这个心,长得好看还聪明算什么,大木头就是大木头,不可能冒出绿芽来的。”
银川律乖乖坐在旁边听他讲完来龙去脉,冷不丁问道:“所以你也追过白炽吗?”
蛇打七寸,刚喝上百香果西柚酒的Omega险些把酒喷出来。
“咳咳咳,”他努力维持O该有的端庄,哪怕银川律给他拍背也没拦住一记眼刀:“就你敏锐行了吧!”
“我这完全是以过来人的姿态劝你,不听就算了,怎么还揭人短呢?”眼见O有恼羞成怒的态势,银川律拿出杀手锏。
“我没有喜欢她,只是有课表后上课可以协调一下……你知道有些A对我上他们课这事不是太客气。”
律低下头隐去其它心绪,看起来只有这件事他真正关心一般:“她主动提出帮我——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警报接触,O轻哼一声:“我早就猜到了,她就是个烂好人。”说罢挥挥手,示意事情就包自己身上。
“我给你发一份就成了。”
银川律如愿以偿拿到了课表,如他所想,他们好几种课程都重叠在一起,但律没料到的是白炽还选修了艺术类课程。
为了更符合身份,律在去往悬浮城市前接受过一段时间的美术训练,眼下虽然画的像模像样,但对美的感知却实在有些堪忧。
老师在艺术界颇有声名,对学生还算和颜悦色,偏偏到律这里就唉声叹气起来。
“太工业化了。”她摇头,拿过画笔替他修改:“我们是人,不是人工智能或仿生人作画,画的和临摹的一成不变不是艺术。”
老师在虚空抓握几下,仿佛灵感就在手中。
“你要试着去抓住那种灵动的美。”
有道目光落他身上,银川律觉得后背都被这样的视线烫得热起来。他在老师专注改画间隙侧身往回看,白炽正一本正经地试图跟老师的步骤走,她余光瞥下这边画架拿画笔的架势好像在批阅文件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然而从她落在画板上的力道和角度看效果可能没那么好。律愣了下,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,于是朝她轻快眨眨眼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放缓说话的速度,用口型试图让白炽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白炽今天穿起浅绿色运动装,阳光从窗外倾倒在她身上,近乎一半身体都沐浴在光明中。小臂肌肉线条分明,随着画笔触动收紧又放松,像极了战前神话里的阿尔忒弥斯——银川律突然理解了老师说的话,那种只能试着捕捉,让灵感暂时停留在指尖的感觉。
也是让人想用画笔描绘下这一切的冲动。
面对他伸出的援手,白炽礼貌勾起笑,但仍坚定摇头——她打算靠自己完成。
“白炽,别看了。”老师背后像长了眼睛,一边改画一边诚挚建议道:“你画得太抽象了,我感觉你不该报我这门课,应该去抽象艺术课看看。 ”
诚挚建议最伤人,银川律原以为她会因此丧失信心,没想到Beta没有半点伤心,把笔往画架上一搁正经道:“就是因为比较抽象所以才需要老师您的一点熏陶嘛。”
教室几个Omega再也坐不住了,站起来凑到白炽画架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杰作,她倒也大大方方站到旁边满足他们的好奇心。
大概没料到白炽在艺术上的造诣居然如此超群,几人看完之后都陷入了沉默,有个不忍拂她面子,硬着头皮道:“刚开始看觉得一般,但是看久后越看越觉得挺特别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白炽沉痛点点头。 “我知道挺丑的。”
当事人这么说旁人都没法替她找补,下课后大家四散离去,银川律看到Beta认认真真坐在座位上给那副抽象画上完颜色才准备离开。
他想同她说话的愿望太强烈,以至当事人都有预感,白炽装上画包在门口停了会,面无表情时Beta的灰眼睛总显出压迫感,让人不敢与之对视。
银川律向她快走几步,脑内已经迅速找好话题,不过最好说得漫不经心些:“我没想到你来上艺术课了。”
他看了眼教室里仍在架子上的抽象画,虽然早就发现她是少数几个不要画的人,但说出口时依然要带上几分惊讶:“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把画带走吗?”
“唔,因为确实画的不太好?”她如实回答,堵住任何被夸赞的可能。 “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,报这个课只是为了放松,所以拿不拿走它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。”
“不过我看到你的画了,画得不错嘛。”白炽真心实意的夸赞让他耳朵一下红起来,没料到她完全是站在实用角度说出这番话的:“这个精度挺适合画图纸的。”
“你搞机械制造完全有前途。”
银川律为她的冷幽默闷笑起来,当事人没察觉说的话有什么不对,拉起背包就打算赶下一节课:“你一会有课吗?要不要一起走?”
如果旁人邀约大概是带着目的刻意接近,这话从白炽嘴里说出平淡如白水,和闲聊时谈起中午吃了什么没有差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