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泉眼前一黑,身后冒出充满威慑的庞大黑影——是终于醒来的加西亚。他看着光影里四分五裂的纪念碑,忍不住低头念了段祈祷的碑文,才接着解释,“这块碑是当时整个纪念馆唯一留下的事物,因此即使是重建后,这块碑也依旧放置在新沃尔夫轮多城城市博物馆。”
祝泉和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突然冒出浓重杀气的加西亚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里看出的相同答案,“这东西投放的假设中被虫族所毁灭的沃尔夫轮多城,是不存在的历史。”
谜题解开,新的谜题又再次出现。知道了这东西是什么,可这东西的用处到底是什么?
祝泉看着眼前,光影投射出的衰败的城市,一时有点摸不到头脑,看向李修白和加西亚:
“暂时没搞明白这东西的用处……你们第一眼看见这东西的时候,看到了什么?”
很显然,即使这光影未必是一个大杀器,可看到它的第一眼将随机看到一些事物的特性,简直能害死个人。
要不是祝泉在关键时刻靠意志力挣脱,今天恐怕就要栽在这儿了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联赛被淘汰后,诺曼家那些人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。”
祝泉眨了眨眼,体贴地没再追问。对那群人渣来说,失去了所有价值的人,恐怕结局只会有两个。一个是被无情地抛弃,另一个嘛……很大可能是让人生不如死。
“我和加加看到的差不多。”
李修白随口给加西亚起了个外号,微微看向祝泉,眼里闪烁着祝泉看不懂的光,“我看到了……没有遇见你的未来。”
“这么简单?”
祝泉挑挑眉,虽然还没找到规律,但很显然,这道光影让人看见的,都是一个人生命中痛苦的体验,李修白的这么简单?
“您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。”
李修白不满地撅起嘴,突然凑近到祝泉面前,“万一对我来说,未来没有遇见你,就是世间最可怕的事了呢?”
过去、恐惧、历史……
祝泉没管李修白的日常发癫,仔细琢磨着三人看见的不同幻影,心中渐渐有所明悟,除了自己看到的不知为什么和其他人不同,其他人看到的——
“这幻影能让人看到虚假的历史,而且还是往本人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……眼前这片光影恐怕也是这样。
“沃尔夫轮多战役也是这样,虽然这场最终胜利的战役在联邦没有被大肆宣扬,但这场战役是当时交战范围最广的一次战役,如果历史走向了另一个方向,纪念碑前的突破没有发生,恐怕如今整个第六星系的所有宜居星都会变成灾星。”
“不止第六星系。”
李修白比祝泉知道更多军方的信息,他眼眸一沉,“第六星系负责了联邦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制造业生产,除了第九星系外,每个星系都能找到通向第六星系的黑洞跃迁通道……如果当初沃尔夫轮多城失守,联邦至少要丢掉整整三个星系。”
祝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,自从在茫茫宇宙中撞到虫族的那一刻起,人类的宇宙扩张就被迫终止,甚至疆域已经比全盛时期小了不止一半。对外扩张受限,内部的每一个星系的资源都越发宝贵,更何况一次性丢失三个星系?
“战略意义这么重要,为什么这场战役的宣传力度这么低?”不管放在哪个世界,赢了这种战略意义重大的战役,都值得大书特书地宣传一番吧?
“因为……”李修白食指点在脸颊,微微歪头,思考了片刻,“当初有更多输了比这个还严重的战役吧?”
联邦可真是风雨飘摇,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……
祝泉摇摇头,删掉脑里不合时宜的感叹,抬头看向空中越发浓郁的血色,眯了眯眼,对着天空举起手。也许是逆光的缘故,红光围着手指轮廓勾勒一圈,衬得苍白的皮肤宛如透明般,透着不真实的虚幻感。
祝泉眼中的冷意大盛,在半空中伸出的手紧握成拳,忽的偏头看向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些的投影,“我知道了!我全部明白了!”
“什么?”
祝泉顾不得回答队友的疑问,匆匆丢下一句“路上跟你们解释”,转头疾冲向来时的方向,“我们现在去找兰姐,时间不多了,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!”
“啧,怎么还没回来。”
“队长她们可能发现了什么吧。”
兰长夏坐在树桩上处理好伤口,左腿弓起,右腿随意地伸出,看着兰因手里捧着的两个封印光团,努力收敛了心中的火气和不安。
“不行,这里可不是以往安全的赛场,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的……”
兰长夏没被兰因的话安慰到,眉头皱紧,左脸太阳穴前的伤疤凸起,随肌肉的抽动如活物般上下游走,像一只狰狞的黑色蜈蚣。
但兰长夏脸颊边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,她闭上眼,半晌才睁开,狰狞的伤疤又恢复了平静。虽然这样说有些冷血,但现在的状况里,不管祝泉她们遇到了什么,保护好封印光球才是最重要的任务。
“五分钟。”
兰长夏咬牙说出三个字,像是和什么达成了妥协,语气里压抑着对自己的火气,“再等五分钟,如果还没有传出信号,我们必须撤离这片区域。”
在全员五阶的情况下,她没把握能在未知敌人的手里保护好兰因和封印光球,只能先行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