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被五阶战斗波及到的内伤其实好治,真正棘手的是祝泉患的精神力枯萎症。代表着萎缩的黑色已经占据了大半脑域,别说战斗,兰长夏都无法想象祝泉是如何带着如此剧痛正常生活的。
“你说那个病?我都习惯了。”
高阶治疗液的效果对得上它的价格,祝泉半眯着眼,浸润在冰凉的液体,撕裂的肌肉飞速愈合,紧绷的精神也缓缓放松,整个人就像是秋日照耀下懒洋洋打盹的小猫,看不出一丝的攻击性。
“你这孩子......”兰长夏老气横秋地感叹了一句,纠结了一瞬,还是说道:“等你伤好了,还是去给邓书达去道个歉吧,邓家势力比你想象得大......”
“我不去。”
祝泉淡淡地回应,姑且不论对错,出于某些自己还没找到的原因,邓家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。
“你怎么这么犟——”
“你自己都没做到向权贵低头,怎么能教好学生?”
兰长夏一愣,眼里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,被冷硬气质掩盖住的沧桑萧索感浮了上来,让人惊觉这个女人已不再年少。
“你不懂......算了,这个年纪的小孩一个赛一个的刺头,总有你吃苦头的时候。”
“今天的事多谢了。”
祝泉坐起身,舒展了下筋骨,没什么诚意地喊了一声。
兰长夏啧了一声,嫌恶地抱住胳膊,回头骂了一句,“少来煽情,联邦付我薪水就是给你们擦屁股的。”
“领薪水不干活的人还少吗?”
“哈,”兰长夏先是急促地笑了一声,才忍不住摇摇头,一边往外走,一边笑骂道:“以后这种话少说,太得罪了人了。邓书达不定怎么骂你呢。”
——
邓庭轩的公寓里。自从上次和祝泉起了冲突,赛委会就安排他换了一间公寓。
随着初试第一轮比赛的结束,热闹的选手公寓安静了不少。
邓庭轩局促地坐在邓书达对面,给他递了一杯水,斟酌着他的神色,“叔父,我......”
“今天不是你的错,明天还有比赛,快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......”
今天出了这么一个大丑,还害得叔父一起在直播里丢人,邓庭轩都已经做好被骂甚至被打的准备了,谁知却得到了邓书达如此温和的一句话。
顿时眼眶红了起来,不甘和委屈此刻都涌上了心头,邓庭轩揉了揉眼睛,哽咽地回了声是。
看着邓庭轩向卧室走去的背影,邓书达手一抖,热茶全倒在了身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半张脸维持在温和长辈的状态,半张脸扭曲抽搐起来,嘴唇无声地疯狂蠕动,如果有会唇语的人在见这间房子里,就能愕然地读出他未说出口的词——废物、蠢货、草包、该死的东西......
“呼。”
半晌,邓书达像被人定了穴,身体僵直,脸上分裂的表情定格了数十秒,才最终变为面无表情,长出一口气,像是跟人对话般低语道:
“他是个蠢货你在选他的时候不就知道了?”
“你的动作太匆忙了,如果不是这个蠢货,今天暴露的就是你。”
说完,他诡异地把头颅左转90度,像是在听什么,片刻后维持着这个动作点了点头:
“是她吗?不能排除嫌疑。”
“确实在情绪波动极大时都没有出现祂的气息,但这说明不了什么......正好是六年前,太巧了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
“咔。”
邓书达像是想点点头,却又用力过猛,又将头左转了90度,随后若无其事地抬手将头转了回来,僵硬的脸上一双猩红的眼眸狰狞邪恶,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:
“祝泉。”
“阿嚏!”
祝泉打了个喷嚏,不由摇了摇头,“谁在想我?”
“根据网络搜索关键词来看,现在恐怕有至少五万人在......”
“停!”
抬手制止了996无意义地罗列数字,祝泉咬了咬笔头,复盘今天事件中出现的所有疑点:
十岁前的记忆、时安通,祝祈达两人的死因、古怪的精神枯竭症、脑域中的光球、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神秘敌人......
飞速书写的笔尖顿了顿,停滞片刻后还是有些缓慢地写下来最后一个词组:我穿越的原因。
996依次扫码进绝密数据库里,摄像头对准最后一个时,停了一下,“您是怀疑,您不是偶然进入联邦祝泉的身体的?”
“只是一个猜测,”祝泉指尖一动,精神力将指尖碾成粉末,“我的穿越是意外,但正好进入到一个充满谜团的身体里,会不会太巧合了?”
996头上的指示灯亮了亮,片刻后,机械声还是响了起来,“在过往的数据库里,这种事件......并不在少数。”
祝泉同样想到了自己一向惊天动地的运气,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“所以还只是一个猜测。”
“好了,来干点正事吧。”
不管那背后黑手想干点什么,从今天隐晦的试探来看,对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,那么在有极高关注度的联赛进行时,自己就是安全的了。
将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放在一边,祝泉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 996 ,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996并不是单纯的机械造物,祝泉在创造它的时候甚至往其中加了自己的灵魂碎片。在只以灵魂纹路认人的法则面前,996和自己甚至是一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