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夫人颇有些心力交瘁,为了这个家,她真是操碎了心。
儿子性子傲,可墨氏那边,须得低这么一回头,谁让欣姐儿把墨锦溪推下水害她病了一场这件事板上钉钉。
加上打理中馈那段时间,墨锦溪没有任何错处,他们真想搭上尚书府这条线,就只能低头。
“母亲说得简单,墨氏的态度,您难道没见识过?岂是儿子几句话,就能说动她的?”
周青远哼了声,心想墨锦溪如今可是厉害的很,他哪能说得动那尊活佛去?
堂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炭火在炉子里燃烧的声响。
齐夫人搓着手里的汤婆子,沉吟片刻后方道:“她既然是和欣姐儿置气,你就带了那孩子到她屋里和她赔个不是,再说上几句好话,她也就心软了,哪里还会不答应?”
私下里他们的关系是闹得有些僵,但齐夫人相信墨锦溪不会什么都撇开不做考量。
“你想想,欣姐儿都低声下气赔不是,她身为府里主母,不能耽搁子女婚事,心里再不开心也会答应,毕竟这一家子,明面上还是得照旧过日子。”
里头的那点龃龉,齐夫人自诩都想明白了,觉得只要周梦欣去赔罪,什么都能顺过来。
他们周家一群人,要是谁能够少一分算计的心思,墨锦溪还能给他们几分好脸色。
“可是欣姐儿才病好了些,她和墨氏闹得脸上不好看,要她去墨氏跟前认错,难。”
就在今儿早上,周青远去看女儿时,女儿才扑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。
他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慈父,但对女儿还算是关心的。
听出他是舍不得周梦欣低头,齐夫人当即不悦地拧起眉头:“不过是道个歉怎么了?她不懂事,难道要我们都陪她一起和墨氏僵着?今年周府名下铺面的营收你不是看过了?”
齐夫人不认为牺牲一个周梦欣的自尊算什么大事,左右是个女娃儿,不打紧。
如果周梦欣下跪能求得墨锦溪冰释前嫌,她会毫不犹豫让周梦欣跪。
【
第21章 发卖
说起铺面的事情,周青远的脸色沉了下来,上回去墨锦溪那拿回管家玉印,他就看过铺面的账,周家铺面的位置本就不好,每年的营收不说亏,但也赚不了多少。
观察着儿子的神色,看他还是在乎这个的,齐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些许。
“试想一下,你与墨氏若一直大眼瞪小眼的水火不容下去,墨氏不肯再往账上拿出一分钱,先不说府里的日子不好过,你的前程亦会受到影响,难道你连前程都不管了不成?”
说了这许久,齐夫人口舌都说干了,只求周青远能够听进去一句半句。
周青远眼底的情绪一变再变,片刻后,站起身对齐夫人拱手一礼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三年,周青远哪能不知道墨锦溪出钱与否,对自己前程的影响?
齐夫人说的不无道理,这件事既然是因为周梦欣而起,让周梦欣去道歉就是。
左不过是在墨锦溪跟前受一点委屈,能换了全府的舒坦,那点委屈算什么?
如此想着,周青远从齐夫人屋里出来,就到周梦欣那儿走了一趟。
周梦欣多日没有出门,病差不多好了,见到周青远来看自己,别提多高兴。
“爹爹您来了!您看,这是女儿学着点的茶,茶沫好不好?”
自从生母走后,周青远到周梦欣这来的时候不多,所以周青远一天来两遭,她别提多高兴,乐呵呵地把自己点好的茶捧给父亲看。
周青远满心满眼想的,都是怎么从墨锦溪那儿弄出银子来,没心思看周梦欣点的茶好不好。
男人敷衍地点点头,随手就把茶盏搁在边上,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下个月就是尚书府嫡公子的生辰,尚书夫人有相看各府贵女的意思,但各府贵女赴宴,须得主母带去。”
周青远甫一开口,周梦欣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。
“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,对我冷眼相加,才不会愿意带我赴宴。”
孩子气的话,周青远听着觉得不耐烦,但为了让女儿去道歉,也只能耐着性子和她讲。
“她为什么不愿?你难道真的想不明白?你推她落水害她病了一场,之后更没有诚心认错。爹爹今日来,就是想让你和爹爹去她那儿认个错,多说几句好话,求她原谅你。”
想到自己一个男人,居然要管这些琐碎的事情,周青远便一阵的心烦气躁。
周梦欣没想到父亲对自己这个态度,也不愿意干了,抹着眼泪就哭起来。
“我凭什么去给她道歉?我没有错,是她自己蠢不知道躲开摔水里去了,也能怪我么!”
周府别的不说,一家子的心性都是一样的卑劣,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。
哪怕是杀人放火了,他们也能责怪他人跑不脱,命该如此。
周青远挂心着自己的前程,他本来对周梦欣还有点恻隐之心,女儿这么一闹,他也颇为头疼。
“小姐莫哭,都是夫人心眼小,容不下您,您年纪还小,还能是故意害她不成?她这都要和您计较,是她待您没有真心。”李嬷嬷见周梦欣掉眼泪,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哄。
因着之前的龃龉,李嬷嬷和墨锦溪算彻底结下了梁子。
安慰周梦欣没几句,她就从善如流开始挑拨离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