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子越的脸色越来越差,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,反复推算那不是真的,傅祈深说的和他记忆中的事情有很大的差距,明明是他救的人。
可他确实不记得,而傅祈深知道这么多,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时年纪比他们大一些,还因为……他才是帮助大小姐脱困的那个人?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,你才是救她的人?”傅子越握紧拳头,“不可能,你要是的话你早就说了,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不说。”
傅祈深眯眸,“你觉得对我来说是好事吗。”
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了。
初梨原本一直在北城生活的,因为在傅宅的一个桦树林落入一个黑洞里,直接被黎老接到申城,再不许留下来,至于傅宅为什么会有一个堪比关押犯人似的黑洞,那就要过问傅家的长辈了。
而傅祈深又为什么会救下初梨。
难不成要向外界坦明,傅家的教育有问题,采取比古代更严格的教育方式,傅祈深只要犯错就会被他父亲扔到黑洞里反省思过吗。
他能救到初梨,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在黑洞里过夜,十六岁的少年比夜里的月亮更孤独,他将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救上去,荣誉却给了别人。
可傅祈深从始至终没有声张过。
也许是他那时在傅家的地位太尴尬,也许是他并不想让他的父亲知道,那关人的黑洞,他是有本事爬上去的,但他愿意接受着惩罚和孤独,就像接受傅家一样,这些不过是他登入高峰的磨炼。
当初不说,后来也没有说的必要了。
如果初大小姐因为恩情而喜欢的傅子越,那这份感情本就是脆弱的,别说那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,哪怕是现在,那种对救命恩人抱有的好感,比散沙还要容易散,何况是从来不缺人爱的初梨。
傅子越引以为傲用来博得大小姐关注的成本,胳膊上的伤痕,傅祈深已经不屑一顾。
两人说话之际,楼上忽然传来花瓶碰撞的声音,很清脆,不是碎裂的动静,更像是有人匆匆路过不小心碰上的。
第38章 .新婚
这样的动静传来, 傅子越第一个反应是被人听了去,而能出现在这里的,应该只有初梨, 能冒冒失失和花瓶碰撞的, 也只有她。
傅宅的楼梯是红檀木实质雕花镂空设计, 贴近扶手处可以看到楼上的动静, 傅子越抬头片刻却没有任何走动的声音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他突然惶恐初梨知道这件事情。
知道的话她会怎样看他, 还会把他当做子越哥哥吗,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, 她不喜欢他了,他不希望她再讨厌他。
傅祈深没有要和初梨坦白的意思, 似乎也不怕她知道。
傅子越看自家二哥神色难辨, 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越没有底, 不该是这样子的,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。
如果他没有救过初梨的话,那他拿什么竞争,还是说这本该就是尘埃落定的事情,傅祈深告知他, 只是让他死心。
傅子越握紧拳头,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
傅祈深反问:“这件事很重要吗。”
“怎么不重要了, 她要是知道之前救过她的人是你的话, 那不就……”傅子越不敢往下说下去。还是说,他们已经结婚, 傅祈深不在乎大小姐的喜欢?
傅子越一直以为是傅祈深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 继承权以及和初梨的联姻,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傅祈深弱, 就算没有破坏他们关系的可能,他也希望自己能比得过傅祈深。
现实却给了沉重一击。
“傅子越。”傅祈深说,“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,关于她的事情你别再有任何的动作,我遵循和爷爷的承诺,但爷爷也有护不住你的一天。”
之后他没再看人,转身就走。
留下傅子越呆如木鸡。
那句话听着太像施舍了,也像是警告,他不要再心存妄想,否则爷爷也救不了你。
傅子越无话可说,他知道,兄弟之间之所以这么绝情都是有原因的,他记忆没那么差,他是否救过大小姐这件事的记忆模糊,他曾经和众多小伙伴霸凌傅祈深的事他都记得。
现在说是霸凌,当时的他看来不过是排外的行为,且在父母的唆使下,傅祈深的姐姐和母亲去世,他被接到傅家,于傅子越来说不仅是生人,还是个未来和他竞争家产的陌生人。
他天生养尊处优,自然不把这人放在眼里,加上父亲经常挑唆,他不止一次和其他兄弟姐妹联合起来欺负人,刚来那会儿,傅祈深在家里的地位十分卑微,连管家都比不上,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。
不论年纪大的或者年纪小的,他们无一不例外联合,在傅祈深住的地方搞破坏,小到衣食住行,大到破坏他的住处,他没有住在前院,而是和佣人住一起,非常容易针对,最厉害的时候,傅祈深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找不出来。
傅子越想起来,他还和那群爱玩鞭炮的小伙伴,去炸傅祈深住处前的花园,泥土和花盆被炸飞,他们在大笑。
那时,谁能知道,看似不卑不亢的少年,是日后最大的隐瞒。
入夜,初梨随傅祈深留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