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昌府。”她说。
“要改侯府了吧。”
“不敢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跟景熙侯沾亲带故,怎敢挂侯府之名,不敢给景熙侯添麻烦,宁府就是。”
后面跟来的羽弗冬恰巧听到这句,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老板:“冒昧问一句,宁大人是什么妖?我瞧着不似我们这种寻常妖。”
“雪蛟。”她说。
羽弗冬眼睛瞪大了,她又把自己的身份给盗用了。
老板哎哟了好几声。他自封聆夜城百事通,对朝廷那些名头大的文臣武将新晋王侯们了如指掌。凌渊公主的四亲卫之一,羽弗冬就是条雪蛟。而景熙侯,就是羽弗冬。
“怪不得说跟景熙侯沾亲带故。”老板说道。
“景熙侯名扬九州,我们这些是他的泥巴亲戚,平时在华京打打下手。”凌渊公主指着身后的羽弗冬说,“这位是我表弟,也是蛟,只是我俩修行还浅,凌渊公主看不上我们,不然肯定要跟着公主除魔去,哪会来这种地方。”
她第一次这么玩,自己玩上瘾了,越说越开心,嘴角都要扬耳朵上去了。
羽弗冬一脸无语,跨进裁缝铺,重重叹了口气。
老板呵呵笑了起来。
“那你肯定知道吧,国主的那些事。”
“你想知道哪些?”凌渊公主依然笑着,只是眉角一压,笑容隐隐凛冽了。
“咱国主与两位龙君,到底是兄妹吗?”老板问出了最大的八卦。
“哈。”凌渊公主嘴角一扯,微笑,“我当是要问什么……”
她幽幽道:“是啊,按人族的亲缘关系,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这龙蛋?”老板好奇心达到了顶峰。
“龙血传承,与咱们不同。”凌渊公主不忘身份设定,像局外人,笑吟吟道,“若非纯血,后代便无法化龙。”
“嘶——那这皇子公主也……”老板探问。
“不错,浮光公主与跃金皇子是要成婚结契孵蛋的。”她说这句话时,笑得特阴险。
“那这么说,咱这凌渊公主?”
“嗯,落单了。”凌渊公主本尊咧开个戏谑的笑,调侃道,“三皇子夭折,天意注定她要落单。”
她说罢,去看尹楼兰的反应。乍听到她们龙是要纯血传承,都会震惊的吧。
但尹楼兰的反应,要比她想象的剧烈。
他依然蹲着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,仿佛被定住了身形,又一点点破碎脱落,眼尾勾的那点妩媚也化作了震惊,美目睁圆了,满是慌张。
然后,他抬起脸,迷茫又无措地看着她,很奇怪又复杂的表情。
凌渊公主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表情。
怎么有点——又愧疚,又害怕她似的?
第09章 魔尊绮柳
半夜,尹楼兰睡不着,端着灯找药。
千年槐他留的有,就在最上层的药匣子里收着,雷击的白烟他封存在了魔蜂的蜡中,鲛油也还有半瓶,量是足够的。
就差一味紫冥渊魔火烧过的紫菖蒲灰土了。
尹楼兰慢吞吞爬下梯子,端着灯闭眼思索。
紫菖蒲自然是魔域的最佳,鬼见语外围也有,找到紫菖蒲后,他自己可以烧,只是这样自己身上可能会有魔气残留。
看来只能和绮柳见一面了,她应该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顺便,得告诉她凌渊公主在聆夜城。
尹楼兰推醒坛中妖,轻声细语道:“我有一味药,需要现在去采,大约需两三日才能回,你的药汁我放这个格子里了,自己记得按时服用。”
坛中妖叶子揉眼,惊讶道:“啊——你现在去?”
“药不等人。”他说。
坛中妖知道尹楼兰的一些药材采摘很是刁钻,什么沐浴十日月光即将含苞待放的花,三日雨水三日晴后将快要凋零的叶子在寅时恰巧摘下之类的。
所以他说要去采药,坛中妖并未起疑。
不过,尹楼兰去采药的这身打扮——仔细打理的发丝,还戴了掐丝银饰,穿了压箱底的深紫春衫,披了件崭新的朱红轻纱罩衣,双手举着搭在发顶,匆匆隐入了无边夜色中。
坛中妖叶子托腮,想了半宿,认为尹楼兰这是去和药草们幽会了——尹楼兰作为一名古怪医士,采药堪比幽会,很正常。
清晨,隔壁茶水铺还没开张,凌渊公主就来了。她直奔医馆,见门板半敞着,里面黑漆漆的,也没动静。
“忘上门锁了?”她彬彬有礼站在门板前问坛中妖。
坛中妖脑袋一点睁开眼,嘴甜先喊:“早,宁主子。”
凌渊公主今日外白里红,如雪中红梅,又雅又亮眼。
坛中妖心说,不愧是龙女,贵气十足,这风姿,随意站着,整条街都被她周身的光映亮。
凌渊公主凑来,珠白幽润的玉贝扇子一收,比在唇边,露出一抹笑来,压低声音问:“尹先生还在睡?”
她唇角扬着,即便动怒也天然自带三分笑。
这种好脾气的模样,坛中妖也敢放开了同她嬉闹,开口玩笑道:“宁主子热情似火,小医生招架不住,已连夜逃了。”
“喔?”凌渊公主兴奋道,“何时逃的,都带了哪些家当?”
坛中妖乐呵呵道:“昨夜丑时,带着药箱背篓,穿得漂漂亮亮跑了。”
“私奔啊……带够钱两了吗?”凌渊公主笑得春风和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