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药酒,与他常卖的那些“变长”的药,效果相反。这是专门给蛇妖抑制淫念用的。
蛇妖瘾大且生机重,遇房中事,常常难自抑。一不小心时久且频繁,与人结合,并不是幸事。故而,需要一些药来抑制欲念,平衡与人的关系。
“……医馆塌时虽然砸中了它,但还是剩了一些。”尹楼兰道,“你且喝着先,我从繁都回来,会抓紧再熬制。”
蛇妖唉声叹气道:“蛇性本淫,唉唉。要不是先生……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。”
在曹府补好织锦披风后,尹楼兰到金银楼去,给尹琏瞧个小金锁作生辰礼。
聆夜城的金银楼虽然以楼自称,实则就是个小铺子。储金不多,看来看去,也就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金锁。
金银楼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商人,家底大约和曹家差不多。尹楼兰犹豫着买长命百岁还是纳福时,这老板笑呵呵从府中赶来,停在他身边,呼哧喘气地说:“小先生,药馆重建,珠钱还够吗?”
“开销大啊……”老板又不加掩饰地朝尹楼兰身旁贴了贴,小眼睛黏在他拿着金锁的手上,似乎想要一把抱住这只手往自己的大脸上揉。
“我母亲年纪大,需要个人照顾,小先生没处去,可以来我府上……”
一声悠扬清亮的声音响起。
“在这儿做什么呢?”
淮枢宁一身雪白,周身带着阳光,哗啦一展扇,挡开那老板的小眼神,气定神闲摇了摇,合拢了扇子,挑过尹楼兰下巴。
“不是说好了,睡醒要等我,咱们一起去繁都吗?”
尹楼兰犹犹豫豫扔来一记气鼓鼓的眼神,手推开了她的扇子。
“买什么呢?”淮枢宁凑过来,扇子从他手中托起金锁,眯眼看了片刻,撇了下嘴角,歪头笑道,“我带你去买大的。”
金银楼的老板吧唧了吧唧嘴,在淮枢宁警告的斜睥下,识趣地让开了道。
第19章 画像
尹楼兰坐在摇晃的马车里,双手捏着一只沉甸甸的长命金锁,妖冶的美丽脸庞因迷茫羞愧,笼上了一层难以消解的愁郁。
淮枢宁拉他离开金银楼后,消失了一阵子,在他和驿站马夫商量路费时,她出现在面前,手中多了这枚长命锁,并提出,她可驾车送他去繁都。
“我在繁都也有些事要处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能要你的东西。”尹楼兰递回金锁,她没接,而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。
“……是我要给姐姐的孩子准备生辰礼,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早晚也是我的事,拿着吧。”淮枢宁满不在乎道,“不会是嫌贵重不敢收吧?用金子造个医馆给你我也能办到,区区一点金子,谈不上贵重。”
尹楼兰轻声道:“……殿下如此,又和那些人有何区别。”
“那些人?啊,你是说刚刚对你起色心的老板。”淮枢宁哈哈摇着扇子,坦荡荡道,“当然不一样。”
她虽笑着,但语气认真。
“他有色心无色胆,见你落魄,起了龌龊心思,想用一点蝇头小利骗了你的便宜。而我——”
她合扇,斩钉截铁道:“我喜欢你,光明磊落,光风霁月。我会把想给你的都给你,无论你要还是不要。我不会借施舍骗你,喜欢不是难言之隐,我喜欢,我就说。”
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伸到尹楼兰身前。
“上车吧,我陪你一起去繁都。”她微笑道,“省点是点,不是吗?”
现在,尹楼兰坐在马车内挣扎了许久,最终,掏出一方手帕,仔细卷包了这只金锁,收入衣袖。
是否该和她道声谢?
等马车停了到繁都ῳ*了再道谢吧……
尹楼兰犹豫之时,车帘掀开,淮枢宁那双永远含着笑的眼睛望了过来。
月光清皎,柔亮如银。
“风景不错,要和我一起赏景吗?”她笑嘻嘻问。
尹楼兰摇了摇头。
之后,他慢慢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“谢我送你金锁,还是谢我帮你省了路费?”她语气疑惑,疑惑得很是明显。
尹楼兰抬起头,想认真回答她都是,可抬头后,看到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,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明白。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这一句,尹楼兰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谢什么。
愧疚又泛上了心头。
出发前,他们在城门外遇到了醉酒回来的茶老板。
茶老板看到淮枢宁后,酒壮妖胆,问淮枢宁:“今日听酒友说起流云君和述怀君,不知女侯可见过。”
淮枢宁笑答:“不曾见过流云君。”
“女侯出生在流云君陨落后啊……”茶老板打了个酒嗝,遗憾道,“都说流云君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,回雪穿云美如灿阳,真想知道究竟长什么模样,下次说给孩子们听,也可润色一番……”
“是可惜了。”
“不知凌渊公主是像流云君多一些,还是国主多一些?”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淮枢宁摸着自己的下巴,认真思索了起来,“国主是这么说凌渊公主的,咳,不错,有你父君当年的一半风采。”
茶老板趁醉又问:“常听流云君美名,为何述怀君无美名传出。”
淮枢宁大惊道:“述怀君政事勤勉是唯一能劝住国主的存在,这还不算美名吗?”
“我是说,述怀君就无美男子之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