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想知道尹宗夏和传奇傀儡师重侑到底有没有关系呢。
公府内,曲衔在一角背阴处打坐调息,门外有个公府小吏焦急徘徊着。
曲衔终于被扰到,睁眼问道:“何事。”
门外小吏忙答:“打扰大人,实在对不住。但……尹府有人来问,昨晚都是谁去的密室,他……有事要问,他说,想见您,问个明白。”
曲衔心中一动,似乎已经知道是谁来问。
“是谁?”
“大人可能听说过……尹府还有个行医的,是尹宗夏的弟弟,上了户籍的,很漂亮的一个槐木魅。他们姐弟虽不住一起,但关系很好,这些日子他恰巧回繁都给外甥过生辰……”
门外的小吏絮絮叨地说着,“他可能还未接受尹宗夏是杀人重犯的事实,想跟您确认一下昨晚的情况,以及……问您,尹琏是什么时辰断气的,身上的刀伤烧伤,又是怎么造成的。”
曲衔沉默不语,回想起了昨晚的情形。
尹宗夏用尹楼兰引走公主后,便放出了数具傀儡尸,到处抢掠人质,想用混乱引开他们。
处理傀儡尸的任务,交给了羽弗冬去做,而他则直入尹府,破开了尹宗夏的阵,直达密室主台。
那时,仪式已经启动,尹宗夏将瓶中的魂魄放出,引向主台上的孩子。
那男孩活着,如同熟睡,躺在血阵之中。
他杀到时,只听尹宗夏温言哄道:“到时辰了,不能再拖了,所以娘冒险一次,希望天地成全……”
“娘知道你乖,以后要和弟弟好好相处,你二人好好地同用一心,不要抢弟弟的生机,好吗?”
曲衔杀到,见此情景,二话不说一甩剑气,朝尹宗夏后心刺去。
谁知,本来要飘到主台,进入尹琏身体里的瓶中魂魄,竟然在半空中张开孩童模样的轮廓,竖着两只狐狸耳,后又有狐尾形状的魂气,快速摇摆着魂体,冲到中间,替尹宗夏挡了一剑。
而后,这魂气细细尖叫了声娘,便碎裂消散了。
“琮儿——我的琮儿!!”
那时,尹宗夏虽龇目而裂,双瞳血红,但还未发疯。她化出狐首,提剑与他斗来。
她虽是半狐,但竟也不落下风,而且……会用毒。
实话说,那个时候,他确实有些慌神。
因为他轻敌了。
他之前,小看了尹宗夏,所以,险些着了她的毒。
后来……
曲衔闭上眼,气息紊乱。
后来,尹宗夏就疯了。
能让母亲发疯的,只有孩子。
打斗之中,他趁其不备,先斩杀的,是主台上的妖邪之子。
“你!你杀了我的琮儿不够,你还杀我的琏儿!!”尹宗夏的妖面变得无比狰狞,似要扭曲成一团燃烧的火。
“妖邪之物,该杀——”曲衔这般回道。
谁知道,这弥漫着魔气的诡异仪式,是要招来什么邪东西。一并杀了就是!
尹宗夏放声大笑,声因似尖声哭泣:“哈哈哈哈哈——妖邪?!妖邪!你侍奉的主子,才是世上最大的妖邪!!”
“放肆!龙乃神族,岂容妖邪胡言!你背负人命罪孽,你那儿子也是罪孽之子!”
“琏儿无辜,我从未想过要伤我琏儿,即使失败,琏儿也可活下去……”一滴愤怒的泪从尹宗夏脸颊落下,“你好狠毒的心!我要挖了你的心,为我的儿子报仇!”
“狠毒不过你这个毒妇!”曲衔道,“你身上,岂止有十条人命?怕是有上百条!”
尹宗夏疯叫着:“我行医救命四十余年,救过成千上万条命,区区百条命为我所用,又算得了什么!我还得清!!”
她破了阵,而这句话,也让围在尹府外的公府官员们,听了个正着。
曲衔白衣如鹤,飘落在尹府大门之上,厉声道:“果然妖邪,该死!”
阵法暴起,闪烁着骇人的血红色,一道道鬼影在曲衔身后显形,血齿獠牙的青面百鬼们一拥上前,顷刻淹没了眼前的提剑母亲,偏偏撕扯碎她的妖魂。
……
曲衔长出口气,稳住心神。
门外的小吏还在等他的答复。
曲衔睁开眼,道:“不见。”
小吏垂头丧气,找到等在公府门前的紫衣人,摇了摇头,对他说:“曲大人公务繁忙,抽不出空。您节哀,小尹医士。我……我也不敢相信,但罪证明确,是昨晚捉了现行,当场击杀的。唉……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节、节哀吧。”
尹楼兰手里捏着泥叫叫,深深望了眼公府大门,转身离去。灰紫色的一角衣摆飘闪,旋起一阵小风,尘土扬起又落下。
小吏堵心得很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总觉得往日觉得明艳漂亮的尹楼兰,今日寡淡无光,像蒙了灰尘,凄楚可怜。
第32章 妙殊
淮枢宁这些天, 忙要紧事。
她在魔域附近布了重兵,还调来了西北妖将,鹤姜治。姜治驻兵九天落附近,淮枢宁便到九天落与她见了一面。
这些布置完, 回到繁都, 第一件事就是问六业, 尹楼兰最近如何。
“不算太好。”六业客观回答。
尹宗夏背着人命死, 起初,繁都人的反应都是不信,窃窃沉默了一阵子,突然像开了闸, 在头颅示众结束前一日, 向尹宗夏的脑袋泄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