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枢宁的寝宫还算暖和,将他安顿在床上后,她生疏地飞来蹿去,翻找着火盆寝被。
楼兰坐在床沿上,一点一点散开头发,手指慢慢将全部的青丝梳开后,他将手搭在膝上,闭上眼,静静坐着。
像一尊安静的人偶。
淮枢宁把火盆推来后,抬头看到楼兰墨发朱唇,睫毛纤长,一动不动真的像被上天精心雕琢后,推下凡尘的木偶。她心中忽然一咯噔。他说自己是妖心魔偶,万一,是真的呢?
他用的心脏是谁的,她不敢问。
不过不急,他现在就在自己眼前,只要圈在眼前,所有的一切,都能慢慢问出。
“还冷吗?”她坐过去,又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软了许多。
楼兰缓缓睁开眼,向她看过来,近在咫尺。
“把你这身蛇皮蜕了,让我瞧瞧你的真模样。”她说。
“是命令吗?”他问,神色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。
淮枢宁乐道:“可以是。”
看他这般挣扎,如同院子里的猫用那细小的爪挠她,又不疼,只痒,好玩得很。
楼兰忽而一笑,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笑,魔的那种不加掩饰的,勾人的笑。慢慢扯动起嘴角,上扬出漂亮的弧度,然后再慢慢从眼眸深处,析出浅淡的笑意,荡漾开。
“公主殿下可以凭本事自己来剥。”他的手指从唇角轻轻沿着颈线划下,挑开衣襟领口,露出漂亮的一段颈项和锁骨。
明亮的灯下,柔和却又晃眼睛的白。
“若我动情。”他说,“你便能看到,我身为魔的一面。”
淮枢宁面无表情看完,抿嘴一笑。
龙魂显形,从她脊背后腾出,绳索般绕上楼兰的身躯,在腰身处盘束紧了,又缠上四肢,缓缓游动着。
淮枢宁盘翘起腿,手指点着额角,悠闲倚撑着,笑眯眯道:“现在求饶还来得及。”
楼兰笑了一声,闭上眼,随着龙魂的盘动,隐忍着的眉头又情不自禁蹙了起来。
“不吗?”淮枢宁搓捏着他的发梢,“楼兰,等会儿再求饶,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了。”
“现在,才刚开始。”她说。
楼兰心中轻轻叹息。
是的,才刚开始,龙女殿下。
第39章 透支
淮枢宁的龙魂之影可幻化为一条黑鳞小龙, 龙魂与她一体,她神念动,龙魂便能依着她的命令行事,如她的左右手。龙魂所触所感, 亦是她的所触所感。
黑鳞游入深红色衣襟, 如蛇盘拘猎物, 紧一下松一下。周身盘游两圈不到, 衣物褪尽,又在腰处抽束。
这番翻弄过后,还未褪去的烘软感重新扑来,像跌入即将沸腾的海水, 彻底融化在翻涌的浪潮之中。
楼兰半昏迷着, 将自己彻底交给被褥和淮枢宁的双手之中。他睫毛颤抖着, 偶尔会失神的张开,露出片刻的迷茫与柔软, 但双唇始终紧闭着, 似乎只剩这一点矜持, 不愿发出任何的声音。
而淮枢宁看出了他的意图, 于是,原本流连在他光滑脊背上的双手, 也如那条盘龙, 抚向前侧。
很快, 白皙笼上了一层漂亮的红粉,如同果实成熟时的色泽, 只是看着这样的皮肤, 就能预见到之后榨出的汁水会有多么的甜美。
淮枢宁心情昂扬,脑海中“悬吊”的念头刚起, 黑鳞龙魂就用尾巴勒住他的双腕,龙头悬束在了床顶。
这张床顶雕琢着九条云中盘龙,而只要有龙形在,淮枢宁就可“借”它们的“眼睛”去看床上的人,她不停更换着龙目,观赏着不同角度的楼兰。
接着,整根手指埋入他的口中,歪头等他被迫泄出声音来。
第一次摇得满天梨花雪时,他声音还不是本音,叫得不太好听。之前在那小蛇窟里,他应该羞于开口,一直有抑制自己的声音,匆忙且安静。
这次,一定要让他出声。
七年时间,淮枢宁半梦半醒之间,总会想象着他的声音,那种好听又脆弱,娇矜又清雅的声音,如果让那样的声音,说出破碎的情话,抑或是床上不清醒的求饶……
他的长睫无力垂着,青丝在颤抖中滑落,淮枢宁撤回手,轻轻将微润的发丝挂在他耳后。
温柔的假象稍纵即逝,她的手和她的龙魂慢慢游动,顺着脊背向腰下盘旋。
楼兰咬着牙,下颚绷紧了,却又难抑地仰起头。
淮枢宁闭上眼从床顶欣赏,悠然赏完绝美风光景色后,她神思回到身体内,睁开双眼,两只眼睛全然染金,透出兴趣盎然的明亮,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,又要将他慢条斯理装盘玩弄,等属于淮枢宁的温暖气息印贴而来后,楼兰终于逸出了声音。
世人都说,是魔诱了自己,但却不知,魔会轻而易举地沉沦进自己挑起的欲念之中,粉身碎骨。
从前,淮枢宁哪怕再确信尹楼兰是魔,都会保留着一丝怀疑,因为他不像魔。
可现在,看着他先溺昏在一片红浪之中,眼眸中泛起不再清明的痴惘,她忽然意识到他真的是魔。
其实,魔才是最容易捏碎的纤细造物。
淮枢宁轻轻掐着他的脖子,在他挣扎着,不停摇晃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的时候,伏在他耳边加了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