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等它们的力量散逸殆尽,这儿便也不再是栖身之所。
萤火虫的光源不足以让宁芙看清四周,只能偶尔看到洛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反光。
祂要去试图引开农神的化身和眷属了。
宁芙绞着发梢,认为就算洛尔想要自我牺牲,结果也未见得会如祂所愿。
毕竟……
说是寻找到农神的力量碎片就行,可她去哪儿找啊!
眼见着洛尔已经矮身钻出巨大的豌豆叶,宁芙伸手就抓住了祂的衣摆。
“我……我还是想再试试方案三!”
洛尔轻笑一声,尾巴愉悦的摇了摇,刚想说,其实真的没有再纠结的必要,却见豌豆叶向下蜷曲的边缘勾住了她的头发和额链。
宁芙伸手将那枚冰冷的宝石扯了下来同时,双眸闪亮亮的,目不转睛的看向祂。
“不然你催眠我试试看?”
第61章 吃掉祂
从月湖回来之后,创世神也保留了一部分,那簇形如海葵的邪神的部分权柄。
如果宁芙可以入梦,编造一个适当的背景,那她的一切反应就都是真实的。
没有演技,全是感情。
虽然等梦醒了之后,回想起来自己的独角戏,会羞耻的想死,可至少能让计划成立。
没想到,她都这么豁得出去了,洛尔却仍旧不赞同。
“可这份权能并不能彻底操纵人心。”
那位邪神本身并不善,可或许是因为诞生不久,祂的能力十分温和,所制造的都是美而柔和的梦境。
哪怕是宁芙一开始设想的,可以将其用在北境神庙中,从而让那些企图骚扰神官的人心内转而生出敬畏,都要靠教会本身的威望,以及很多不易察觉的暗示来辅助。
所以,强行凭空捏造一段能让宁芙凶狠起来的,满是危险的梦,只会一瞬梦醒。
宁芙不肯死心,也不肯松手放洛尔去送死,只道:“你别急,让我想想……”
她这个人,别的长处没有,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在行。
没过一会儿,她脑子里就编出了几个剧本,润色一番之后,挑了个最合乎逻辑的。然后没好意思直接讲给洛尔,而是低声说给了陵墓天使,让它用鳞粉,去给洛尔演一遍分镜。
至于她自己,这个过程就躲到豌豆叶外边去了。
不敢看,真的,太羞耻了,和小学作文突然被翻出来传阅一样羞耻。
洛尔倒是看的津津有味,之后将宁芙叫了回来:“这确实可以试试看。”
声音中带着不加遮掩的笑意。
宁芙疑惑。
怎么感觉祂好像有点高兴?
难不成祂其实有一颗向往舞台的心?
要入梦,就要先睡着。
宁芙往厚实的草地躺了下去。
如果是现实里,她肯定要担心草里有虫子或者其他脏东西,但哪怕农神已经陨落无数个岁月,这仍旧是神明的圣所,干燥柔软的浅草泛着淡淡的清冽气味,干净的无可挑剔。
可宁芙还是有些睡不着。
她当然紧张。
另外,虽然时常漂泊在外,所以宁芙不认床,可那也是至少有床的前提下。
哪怕是在雪山上,好歹还有帐篷呢!
宁芙翻了几次身之后,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,随后是熟悉的温暖靠了过来。
洛尔在她身旁坐了下来,托着她的后脑,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,又将尾巴递到她怀里。
温暖的安全感包裹了她,她的意识才终于舒缓下来,像是缓缓流淌的河,顺流而下。
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,宁芙陡然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惊醒。
她起身,迷茫的看向身旁。
洛尔不见了。
旁边的草地十分冰冷,寂静的黑暗之中,其余感官都被扩大。
她很快捕捉到了些许血腥味,以及轻微的……咀嚼声。
她呼吸一滞,匆忙的从藏身的叶子下边顺着声音的来源追过去,就见洛尔正盘腿坐在地上,抱着一块暗色的血肉在啃食。
祂瞥了宁芙一眼,随后笑了。
“哎呀,被你发现了。”
发现什么?
宁芙迷茫了一瞬,随即回忆起来,对了,是她跟洛尔被困在这处出不去,已经过了多日。
所有的办法都没起效,二人只能东躲西藏。
就在这几日,她发现,洛尔的身上产生了一些很不妙的变化。
祂的行为举止变得陌生,且经常突然消失,每一次,祂的借口都是有农神的化身在附近,要去将其引开。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气,却又不见伤口。
次数多了,她心内便疑窦丛生。
如果真有谁袭击祂,祂为何总是能全身而退?若是真能占据这样的优势,还有躲的必要吗?
宁芙暗中跟踪了几次,才找到了答案。
如今这个长着洛尔样子的家伙,并非祂本身,而是藤条巨人剥下了祂的皮毛披在身上,为了能将洛尔的力量一丝不落的吸收,并没有立刻杀了祂,而是将祂偷偷禁锢在了某处,每日都去慢慢的享用。
之所以欺瞒着宁芙,大概是因为还想在今后,要跟着她一同出去,悄无声息的利用她来得到更多的鲜活肥料。
此刻,真正的洛尔只剩祂手里血肉模糊的一小块,当着宁芙的面吞了下去。
喉结滚动,仿佛在无声的宣告,为时晚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