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晓面色有异的看着沈长生,然后敛下表情,出了长生院。
“今天大家休息休息,一会儿请大家看戏。”
沈长生笑眯眯,很少又这样的表情,大多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院子中的下人面面相觑,齐声成是。
沈府低矮的院子,是后厨的休息地。
今日沈意奴不当班,正缠着管家要见娘亲。
只从进了沈府后,沈意奴就没有见过娘亲了,他在后厨学会了很多东西,本都想对人倾诉。
但自他得罪沈长生事情,在后厨传开了大家对他都是有意刁难,除了小雀斑,基本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。
他去求过一次沈千,当时沈千说等到开春后,才让他见娘亲的。
现在开春许久了,不仅看不到娘亲,他连沈千都见不到面了,每次都是派管家来打发他。
五岁的沈意奴在后厨干了一段时间,已经渐渐褪去了刚来时候的纤细柔弱,就是个子一直没有长高,至少现在沈长生高他一个头。
“管家伯伯,求求你让我见见娘亲好吗?”
沈意奴依旧是原本的那个沈意奴,求人的时候习惯性的拉着人的衣角,再小幅度的撒着娇。
生得本来就好看,撒娇根本让人无法拒绝,除了沈家的人。
管家有些为难,不是他让不让沈意奴母子见面,是大小姐早就下过令,不让沈意奴和那个女人见面,沈千自然也是顺着沈长生的。
管家也是看着沈长生长大的,虽然沈长生平日里面有些骄纵,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十分好讲话的,就是不知道为什么,总是要这样苛待沈意奴。
管家叹息一下,正想要扯回沈意奴拉着他的手,刚好看见长生院的春晓赶过来,脸上堆起笑。
“春晓姑娘?”
春晓看见管家,微微欠身道:“原来是在李管家这里,小姐正有事要找意奴,命我寻他过去呢。”
沈长生恨不得弄死沈意奴的场景,管家是看过好几次的。
沈长生能有什么事找沈意奴,管家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沈意奴自从白猫的事件之后,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沈长生了,都是在八卦中听闻的沈长生。
对于沈长生,沈意奴还是反射条件的想到当时,他被关在柴房的那半个月,他对沈长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沈意奴往后退一步,葡萄般黑的眼中透露出恐惧,躲在管家身后,小声的拒绝:“今日我不当值,我有事。”
“呵,整个沈府管你当不当值,有没有事,只要是小姐叫,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力。”
春晓微微昂头睨视沈意奴,眼中也都是厌恶。
又是厌恶的眼神,沈长生看他如此,沈长生身边的人亦是如此。
沈意奴捏着管家衣角的手中泛白,低下头,倔强的不愿。
管家笑呵呵的将沈意奴推出去道:“春晓姑娘严重了,意奴能有什么事,正在我这里求见小姐,想求小姐让他们母子见见面,孩子小有些念母……”
一下沈意奴的手就松开了管家的衣裳,低着头。
春晓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意奴,突然笑道:“想见娘亲?”
沈意奴不讲话。
“跟我走吧,小姐今心情不错,小姐一开心,别说让你见你娘了,就算是让你们天天就都可以。”春晓勾着冷笑道,然后转身离去。
沈意奴抿唇立在原地,最终还是抬起脚,跟上春晓的步伐,他别无办法。
等到沈意奴走到熟悉的院落,拐过水榭,看见梳枝茂密的榕树下那群人。
沈长生被一群人拥簇着,在满园的春色中,身边的丫鬟牵着一条黑色的大狗,大狗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摇着尾巴,时不时的抬眼。
当看到陌生人的沈意奴,还发出威胁性的呲牙声。
沈意奴看着心跳如雷,不知道沈长生主动请人叫他是作何。
来了。
沈长生掀开眼皮看着沈意奴,看着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。
看到沈意奴过得不错的样子,而自己却整日被关在长生院中,沈长生脸上的笑就落下去了。
“你叫我……干嘛?”
沈意奴走进人群中,站在沈长生面前,哪怕害怕得讲话都有点不利索,咬着牙也想装出一股气势来。
落在沈长生眼中,那就像是旁边趴着的狗一样,露着假爪企图吓人,沈长生在心里面冷笑。
面上沈长生笑得温柔,朝着沈意奴招手。语调完全没有一丝锋利,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一般。
“你叫……”
沈长生努力在脑海想着他的名字想了半响终于想起来了,松开眉头:“意奴是吧,过来到我这里来。”
沈意奴面对沈长生突然大变的表情,脑中警铃作响,没有过去,只是立在原地,看向沈长生眼中充满警惕。
“有什么,你直接说。”
也不知道是那里取悦到了沈长生,沈长生突然发出大笑,将手帕盖在脸上,笑声不止好久才止住。
取下手帕依旧是一张迤逦的面容,就像是杨柳月一样,温柔起来给人一种良善的欺骗性。
“意奴,之前是我误会你了,我可以认你当弟弟如何,我当你姐姐,之前是姐姐的错,姐姐向你道歉。”
讲这些话的时候,沈长生几乎想要作呕,但是面上不露声色。
大概是沈长生的脸太有欺骗性了,沈意奴也许久没有接触过沈长生,也许是其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