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见面礼还算贵重。
但也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,如果唐乐筠想要,相信白管家可以做得更好。
唐乐筠没见过官印,拿在手里认真地欣赏了一番——这是一方银印,二寸多见方,厚一寸,上面有大篆和小篆两种文字,字体端庄雄浑,排版精美。
“这一个就值不少银子。”她把官印扔了回去,“你可以拿去换钱。”
赵宗光接住了:“在下不敢,等下就还回去了。”
唐乐筠问:“为什么!”
赵宗光道:“一是没人敢收,二是捅马蜂窝的滋味并不好受,三嘛,在下若想靠偷钱度日,不至于沦落至此。”
唐乐筠点点头,这位的确是个有原则的小偷,可见,只要她用他,他就没有了为唐乐音做事的理由。
她有决定了,遂道:“请坐,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赵宗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“娘娘尽管问,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唐乐筠道:“今晚,我们被同袍义社的人围攻,周钰在其中吗!”
赵宗光道:“他们不敢暴露,应该在,但这只是在下猜测。”
他们不会被自己打死了吧。
唐乐筠心里一沉,旋即又想,如果是周钰,没理由拼命。
不是他。
她迅速说服自己,又抛出第二个问题:“你读过书!”
赵宗光道:“在下的父亲是一名秀才,在下八岁时他老人家被歹徒所杀。”
所以,他就弃文从武了,后来被环境所迫,走上了一条比较小众的江湖路。
在他的提醒下,唐乐筠想起书中的一些细节,自动补全了他的履历。
她问道:“你家在哪儿!”
赵宗光道:“菜市场后面第一条胡同,第三家,我家在那儿住了四十多年,左邻右舍都认识我。”
“很近,非常好。”唐乐筠道,“第三个问题,我可能需要你盯梢、听壁脚,调查一些人和事情,你愿意接受吗!”
赵宗光道:“只要不盗窃,不杀人,呃……如果价钱合适,任何事在下都愿意试试。”
“很好。”唐乐筠从袖子里抽出三张十两的小额银票,“我给你一个月三十两,危险任务价钱另算,你意下如何!”
赵宗光双眼冒光,长揖一礼:“再好不过了,感谢娘娘救命之恩。”
唐乐筠受了他的礼,“从明天开始,你每天都去齐王府和瑞王府的附近逛逛,晚上亥初过来,把听到的有价值的消息讲给我听。”
赵宗光问:“娘娘想知道什么消息!”
唐乐筠道:“比如,两家人的出门规律,平时喜欢去哪儿,吃什么,穿什么,谈论什么,大概几点睡等等,你能了解到的一切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宗光欲言又止,“娘娘还有别的吩咐吗!”
唐乐筠道:“个人安全第一,任务第二,我不会去天牢捞你,更不会承认你是我的人,明白吗!”
“明白。”赵宗光拱了拱手,“在下告退。”
唐乐筠送他出门,就见他左脚发力,整个人高高跃起,单手在房檐上一拍,便上了房顶。
他绕过了白管家的人,无声无息地进了院子,可见实力不俗。
唐乐筠手下多了一名干将,心情愉快地会见周公去了。
……
黄里长消失了。
白管家既没在八珍院附近抓到他,也没在抓住的义社的江湖人嘴中听到他的名字。
在被抓和身死的人中,同样没找到周钰和姚恒。
唐乐筠松口气的同时,又有些担心——她和黄里长是结了仇的,他是颗暗雷,如果现在不起爆,总有她吃亏的时候。
赵宗光送来的户贴给了她灵感。
她想,黄里长是生云镇管理者,结合邵昌文的力量,弄来一两张货真价实的户贴应该不成问题。
第二天,给唐老太太针灸回来,唐乐筠向田家人提出了一个问题——黄里长若想办一份假户贴,应该怎样做。
田老爷子告诉她,黄里长和汤县负责此事的小吏一直关系不错,过去的十几年来,生云镇的户贴的登记和变更等都经了他的手。
那么,黄里长改名换姓隐居到京城,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。
白管家却没找到他,为什么
唐乐筠得出一个结论,要么是白管家的人做事不仔细,要么当年帮他办理假户贴的小吏不在汤县县衙。
晚上,赵宗光来的时候,她让赵宗光把齐王和瑞王两府的事放一放,走一趟汤县,彻查黄里长在那里的人际关系。
第99章
七月三日,巳时初。
唐乐筠起了针,一一擦拭干净,放回针袋里。
唐老太太感慨道:“好了,真的好了,老身现在神清气爽,一点都不疼了。”
唐乐筠起了身,“天气不那么热了,老太太最好多在院子里溜达溜达。”
“好,好好。”唐老太太挣扎着坐了起来,“老身一定谨遵医嘱。”
唐乐音就站在另一边,赶紧上前劝阻:“祖母刚好,还是躺着吧。”
唐老太太看向唐乐筠,说道:“老身躺了这许多天,实在乏了。”
她居然也会征求她的意见了。
唐乐筠道:“注意防风,可以开开窗,也该出去晒晒太阳。”
“对嘛,对嘛。”唐老太太得到允许了,她乐呵呵地推开唐乐音的手,“给祖母拿鞋子,祖母起来走走,亲自送娘娘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