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月绞帕子递给沉婉擦嘴。
文鸳上前对着镜子给沉婉梳发:“娘娘那么聪慧,还会猜不到吗!”
“自然是被皇上抱回来的。”
沉婉的眸光一亮,下一刻她的嘴角就弯了起来:“真的!”
声音娇的似裹上了蜜,小女儿家的情态一览无余。
春月点点头,云珠更是夸张地平摊双手,做了个抱人的姿势。
她一边描述着:“从外头一直抱到里屋才将娘娘放下来呢~”
又夸皇上,“那么长的一段路,皇上抱着娘娘却连气都没喘一下。”
沉婉羞涩地笑着,两个人的时候他是少些讲究,可她知道他在外头一向是有些持重的,她没想到他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
自己。
沉婉想象了一下,又有些可惜自己睡着了没能感受得到。
不过,镜子里的她眉眼一动。
没关系,下次装睡一回就行了。
心中欢喜,沉婉就想立时见到顾樘,她转头吩咐春月:“去李总管那里问问,皇上今儿中午有没有空和我一起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春月躬身应下。
夏日里,沉婉不喜欢一些繁重的发髻,因此文鸳只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梳妆完毕,沉婉又去看昨儿搜罗的一堆小玩意。
昨日李怀恩拿回来后,宫人们早就将它们一一摆好在亮格柜上了。
一堆小玩具种类繁多,摆放的却井然有序,沉婉的目光扫过大小采莲船、六角风车、一些小壶小罐……视线最后在一开始买的小人那里停留了会。
几排小人或坐或立,或静或动。
沉婉看着她们,眉心却微微蹙了起来。
第6章 也不小了
这些神态不一的“小姐”凑在一起都可以办一场赏花宴了。
可是沉婉却还是嘀咕着:“怎么好像不对呢!”
她问文鸳:“还有一对偎在一起共赏书画的小人呢!”
文鸳走近了,她看了一圈才回道:“娘娘您说的是一对的小人吗!”
她记得应该是没有见到的,这些还是昨天她和云珠一起亲自整理的,“奴婢整理的时候没瞧见,都是单个的小人。”
不等沉婉开口她又继续道,“奴婢再去昨天李总管带回来的袋子里翻看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沉婉转身去用早膳。
文鸳很快就又翻了一遍:“娘娘,奴婢没找到。”
“行吧。”沉婉皱着眉,又觉得奇怪,李怀恩办事很少出错啊。
一碗粥刚喝完的时候春月也回来了。
“李总管已经让尚食局去多准备几样娘娘爱吃的菜了。”
“唔,”沉婉撂下筷子,她心里还记着那副未完的画,绢画自然也被带来了行宫,“那我再画会画就过去。”
晌午,沉婉过去的时候顾樘也刚休息。
清河的日光都比紫禁城柔和许多,斜斜地打在室内,楹窗外不时传来鸟叫声,顾樘正临窗而坐,手里翻看着易经。
沉婉踏入书房,她望了一眼顾樘,刚要靠近又瞧到了边上的李怀恩。
她停住了步子,喊了一声“李怀恩”。
李怀恩正要出去传膳呢,听到沉婉喊他忙应了一声。
沉婉蹙着眉:“昨儿的小人,你是不是漏拿了一个!”
顶要紧的一个,怎么能漏了呢
李怀恩抬眸看向主子。
顾樘事不关己地翻了一页书。
纸张窸窣声中,李怀恩顶着沉婉的视线,赔着笑道:“奴才记不大清了……许是漏了,要不奴才再派人去买一对回来!”
却又分神地想着,娘娘这蹙眉质问他的模样倒有一分皇上的影子。
沉婉这下确定真的是李怀恩他给漏了了,她走近了,一双眸子细细地瞧了李怀恩几眼。
被沉婉的眼神扫着,李怀恩心里还有些惴惴的。
顾樘抬眸看了过来。
“记不太清了”且不提许是格外费神,摊主他就刻了这一个,沉婉已经提起了另一个话茬,“我没记错的话李怀恩你今年二十有六了。”
沉婉全然没注意到她说这话时不远处顾樘的眼神。
“娘娘记性真好,还记得奴才的年龄。”
李怀恩的心里一暖,下一瞬却猜到她要说什么了。
“算了,你年纪大了。”沉婉算了下,他比自己大了七岁呢,是不小了,又成天熬夜伺候着皇上,可比香兰她们伺候自己辛苦多了。
她轻易地就原谅了他,“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真的。”
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“你回头多吃点核桃补补。”
她这一番话还不如与他计较呢,李怀恩欲哭无泪,躬身道:“是,奴才多谢娘娘原谅奴才这一回。”他想说他年纪也不是很大,可又想起昭仪年方不过十九,又张不了嘴了。
沉婉语重心长地道:“你给我落了东西事小,给皇上办事可要小心点。”
“奴才多谢娘娘提醒。”李怀恩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,告退道,“奴才先去传膳了。”
沉婉“嗯”了一声,显然,她的话还没说完,“不然,你小心改明儿就要告老还乡了。”
李怀恩一边往外走一边应着:“是,奴才记住了。”
到了外头,李怀恩才舒了一口气。
他摇着头,小主子的牙口是真利,一会的功夫他就又从“记性不好”变成要“告老还乡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