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兰她们在做月饼,主子是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月饼!”
“起来吧。”沉婉掀开锦被起了身。
再睡也睡不着了。
春月将纱帐拢到玉钩上:“尚食局的赵司膳一大早就送了酥皮月饼过来,都是用奶油跟冰糖和面制成的,有许多口味。”
沉婉趿鞋下榻:“怎么,前几日没送!”
“送了。”春月继续道,“其实今日赵司膳名为送月饼,实际上是问膳食的事情。”
“主子昨日没有传膳,赵司膳言语中意思是她不清楚原委,只怕她们哪里不曾做好。”
“不清楚原委!”
也许吧,德妃不会用上太多人,不过小小地膈应她一下而已。
沉婉笑了下,不过这本就与她们干系不大,清楚不清楚没什么要紧的。眼下过来问一句也不过是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。
“不用跟她说什么,只说以后照旧去那里领份例就行了。”
只是她自己膈应罢了,不能闹大了。
“奴婢说了,赵司膳说是她每日派人送过来。”沉婉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,春月开始给她梳发,“奴婢婉拒了,真叫她们送主子也不是受不得,可咱们累点也没什么,不然传出去又不知道会有什么话。”
皇上斥责主子的那些话,香兰说了之后,春月就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,她早已暗自揣度了多时。
主子因为避子丸惹怒皇上不假,可除此之外,皇上有诸多不满估计也是真。
往日里,她们都当皇上对主子多有真心……以后得万事小心才是。
“嗯,是要这样。”
“一件事总是能生出许多事的,我不想也没能力去追究先前的委屈了,就怎么着吧。”
“主子,咱们可以徐徐图之……”春月只要一想到主子被她们用对待猫狗的方式对待就气血翻涌,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“图什么”沉婉眉一动,“她是奉旨行事。”
何况,比起被子的事情,这个也不算什么了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只是先走着瞧吧,春月就是盯也要盯出延禧宫的把柄。
——
赵司膳这边刚在承乾宫送完月饼,就又去乾清宫报备了一下。
御书房议事的大臣刚离开,李怀恩忙进去将事情跟顾樘说了。
殿内,李怀恩的话音刚落,空气就静得可怖。
顾樘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问了另一件事。
“你确定先前的膳食她用了!”
闻言李怀恩也顿了下,他谨慎地答道:“奴才每回拿回来的时候都会检查一番,里面的饭菜确实是少了的。”
顾樘稍松了口气,可那口气却不曾松到底。
须臾过后,他冷声吩咐:“去查……德妃送的饭。”
“去问养性殿的宫人。”
“去尚食局查。”
“立马给朕查出来!”
李怀恩在顾樘接连的命令下叠声应是,接着就赶紧躬身离开了。
今儿是中秋,按理除了宫外的宗亲和臣子们会收到皇上的赏赐,宫里各位娘娘的赏赐也是不能少了的。
李怀恩离开后,白广汉就拿着册子来请顾樘过目。
珍玩、器具、月饼、茶叶……
承乾宫的赏赐自然也在其中。
近来,总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就跑出来一股后悔的感觉。
顾樘的目光仿佛被承乾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,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册子。
他递还给白广汉:“你们看着办吧。”
“是。”白广汉接过了册子。
……
“去承乾宫说一声。”
“朕中午去那儿用膳。”
白广汉忙躬身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承乾宫跟娘娘说一声,今儿的膳食摆在承乾宫。”
“不用传膳。”
“是。”白广汉忙拿着册子退下了。
承乾宫,沉婉听白广汉说皇上要过来的时候是不解的。
不等沉婉示意,春月已经打开榻边的匣子抓了一把金稞子给白广汉。
“娘娘客气了。”白广汉推拒着继续道,“娘娘,奴才那边本来是要传膳的,皇上也不曾要奴才传膳……皇上想必是想试试娘娘这边小厨房的饭菜。”
沉婉还在不解着,闻言回过了神。
“我的小厨房”
“皇上这般说!”
白广汉摇了摇头道:“也不曾……”
沉婉笑了下:“知道了。”
转而又示意春月,“好歹多抓些,今儿是中秋,晚间白公公的赌资才好富余些。”
“是奴婢小气了。”春月又笑着抓了一大把。
“嘿,娘娘取笑奴才了,”白广汉不好意思地挠了两下后脖颈,“奴才如今已经许久不碰那些玩意了。”
就玩了那么几回,一群人就被师傅罚得不轻。
又奇怪,这事师傅瞒得紧,“娘娘怎么知道的!”
“自然我的消息灵通。”沉婉自然不会告诉他,他钱袋子就没有瘪过,瘪了那么久,先前见到赏赐的时候神情遮都遮不住,不是没钱了是什么。
宫人突然缺钱还有多少别的原因吗。
“奴才如今已经改了。”
白广汉推拒了一番才收下。
说了会话,留下顾樘的赏赐,白广汉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。
一屋子的珍玩与秋季用来裁衣的厚绸缎,衬得屋里都亮堂了几分,沉婉的视线只在上面略过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