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在飘摇云舟里游走,江玦把白月拢入怀中,贴耳呢喃,说着听不清楚的话。
他在说什么呢,大抵又是在说,他想带她去神农岛接受净魔,去天桑山修行。
他奢望的未来是以她的半生修为做交换。
大颗汗珠滴在李灵溪的肩窝里,她听见雨声,还听见江玦。她不明白,这药效怎么那么温吞,叫人心急如焚。
也罢,到底是成功了一半。江氏血脉,她势在必得。
“烟烟。”
一声温柔轻唤,把李灵溪叫醒过来。
江玦伸出手,天桑寒玉浮动在金色仙光里,化作圆形镂空的云纹玉佩。他握玉收光,把冰凉的玉佩握暖了,仔细戴在李灵溪胸前。
“我的雪鸮名为素衣,琼华佩可以召唤她。即便你身无灵力,魔气尽散,这玉也能防身,对付寻常妖魔是够用的。”
李灵溪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,带动身体也变得僵硬。
江玦吻她,每一处都被仔细照顾。他们温存良久,仿佛真是一对两心相印,难舍难分的爱侣。
“江玦,”李灵溪犹豫问,“你破禁了吗!”
云水人守心守正,却不是断情绝欲的门派。与心意相通之人交好不算破禁,滥情无情才算。
李灵溪想要江玦才能给的东西,不是他的真心,而是……
“没有,”耳边的声线沉溺着温柔,但无比坚定,“烟烟,我没有破禁。”
李灵溪喉头紧缩,感觉喘不上气。
江玦抵着她的肩头,喟叹似的:“沈烟烟,我信你。洛都飞花之情,我此生永远记得,永远珍惜。”
李灵溪眼眶里蓄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掉了。江玦以为她疼,连连低声絮语“对不起”,把眼泪全部都吻掉。
—
雨歇了,云也散了。
江玦起身下床,给火盆添新炭,又另起炉灶煮了粥。做完这些他回到床边,单膝压在床沿,想把沈烟烟叫起来用饭。
谁知人刚靠近,就被一双有力的白臂膀揽了过去。李灵溪要他帮忙穿衣,这一穿就是半个多时辰,煮粥的火已然熄灭。
等两人再从衣衫被褥里爬起,日头早上三竿。
江玦看起来万分后悔,问道:“烟烟,你可有哪里不适譬如咽痛、肺疼,身上发热!”
他陷在疫病的焦虑里出不来了,满心眼里都是担忧沈烟烟染疫。
李灵溪咳了两声,双眼迷离道:“我,我头晕。”
“我去给你请大夫。”
“别走。”
江玦反手握她腕子,触及一片冰凉,“这么冷,是发寒症了!”
李灵溪的手脚是入冬就会变得冰冷,跟寒症倒也没什么关系。
“冷,”李灵溪抬眼看江玦,可怜巴巴地,“你抱抱我。”
江玦不疑有他,俯身拥抱。霎时间天旋地转,江玦被一股蛮力掀倒,周身陷入魔气中。
李灵溪趴在江玦的肩头轻笑出声,笑得颤抖不已,江玦无奈又想笑地念:
“沈烟烟啊……”
第51章 一拜天地
桃山覆雪,廊下泥泞未干。
苏无涯与凤箫长老会晤结束,提了乔山月和吴真去审问。乔山月心向大师兄,问什么都糊弄过去。偏生吴真是个没心眼的,苏无涯问什么他答什么,眼见苏无涯已经大动肝火,他才后知后觉地住嘴。
“逆徒!”
燕辞秋平日躺的长椅被苏无涯拂袖一掀,碎成一堆木块,乔山月和吴真大气不敢出。
苏无涯说:“我已将江玦交由凤箫门全权处罚,你二人知其行踪而不报,去圣堂峰思过,每日跪三个时辰。”
圣堂峰是天桑山次高峰,建有云水门的群仙阁,孤寒无比,除了先师画像以外什么都没有。
等苏无涯走了,吴真哭丧着脸说:“无妄之灾啊,等大师兄回来,高低得赔我八九个灵宝。”
乔山月忧心道:“等大师兄回来,不知还有没有命在。”
“呸呸呸,凤箫门还能打死他不成”吴真从地上爬起,向繆妙院里走去,“听说阿妙师姐是被凤箫弟子误伤的,这可真是冤枉。”
乔山月说:“逍遥县情况肯定没有燕遥说的那么简单,阿妙师姐好端端地为何会被误伤说来生气,怎么只有我们大师兄要被罚,误伤师姐的凤箫弟子不用受罚!”
吴真回想一下,说道:“不用受罚,因为他已经死了。正因如此,大师兄才理亏呢。”
乔山月这才记起,贺佑临已经死在怨灵阵中。
“大师兄真糊涂,即使魔女是为了给阿妙师姐出头,即使……唉,那可是怨灵魔阵!这样一个女魔头留在身边,岂不危险。”
“就是,大师兄糊涂!”
两人就这样说着话,一起走到繆妙那里看望她。
繆妙听闻江玦染了疫,焦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。乔山月说清一大师为大师兄看过病了,她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吴真迟疑半天,鼓足勇气问:“师姐,那个魔女沈烟烟到底是什么人,她跟大师兄是……是什么呀!”
他不敢直白相问,繆妙却知道他的意思。想不到,他只短短与沈烟烟见过一次面,就能看出其中暧昧。师兄究竟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呢繆妙心中困顿难受,回答不出来。
乔山月忙说:“你问的这叫什么话师姐说过,那魔女并非十恶不赦之辈,我们大师兄为人正直,自然看不惯凤箫弟子那种飞扬跋扈,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杀人的作风。既如此,大师兄护着沈烟烟,也不足为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