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王府内,路平原受到江玦的溯源灵力侵袭,几乎要失去对驺虞的控制。
江武还在旁干扰他,急问:“如何,今夜江玦能把国兽杀了吗!”
路平原指尖漆黑,托起了两团幽幽的紫光,皱眉不语。
连续两夜了,江玦迟迟不对驺虞下杀手,显然已经知道幕后有人布局。
赵王费尽心思把江玦引来洛都,就是想给他扣上猎杀国兽的罪名,将他和太子江怀远一举按倒。由此,江承宇的两名嫡出皇子便再无立身之地。
江武说了,只要路平原助他成事,深境之门就交给他来守,李灵溪这辈子都别想合聚金丹。
“江玦不杀国兽,”路平原猛地握起双拳,冷笑道,“国兽就不会死吗!”
捉妖阵里仙魔相持不下,燕辞秋艰难地举着赤练剑助阵,恨不能立马飞身去杀了那妖兽。想到前夜自己坏了大事,这才强忍下强攻的冲动。
转瞬间,索引符飞出宫墙,江玦默声念咒。驺虞转身向御兽之人飞去,江玦和裴允紧随其后。
操控驺虞的人就在赵王府。
此时的东宫亦不太平,一道肃杀魔气掠过,左右卫率与侍臣瞬间毙命,成排的赤翎卫也纷纷倒下。
江怀远听到动静走出来,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,惊恐道:“怎么了,他,他们……”
李灵溪泪眼涟涟,跪在檐下颤抖道:“妖兽把侍卫都打死了……东宫已经不安全,此时唯独深境还有赤翎卫守护,二殿下正护送圣上去深境,太子殿下请随我去避险。”
“不,不行,”江怀远虽然恐惧但还是坚定拒绝,“父皇怎么会同意,绝不能打开深境之门。”
慕风跪在太子脚边,悲泣道:“那妖兽是冲着东宫来的,若不去深境避险,过了今夜,储君便要换人当了。”
江怀远顿时站立不稳,中气不足道:“吾乃当朝皇太子,用妖法干涉庙堂之事是要遭天谴的!”
李灵溪说:“妖人既然用此下作手段,便不怕遭天谴。太子殿下应以自身安危为重,去深境避险罢。”
江怀远看着满地的尸体,恐惧不已。此时魔气忽然震动,击碎了他身后的虎首铜香炉,他惶恐地双腿发颤。
明明是为了自保,他却还要说:“父皇已入深境,我怎能不随侍保护,随我去深境护驾。”
李灵溪与慕风对视一眼,心下稍定。
从东宫到深境要穿过后宫,慕风已提前用催眠术让宫墙内的活物沉睡。江怀远一路走过去,以为这些人全都死了,害怕得越走越快。
凤箫弟子们跟着江玦追到赵王府,发现早已人去楼空。
江玦收回索引符,皱眉道:“调虎离山。”
这话一出,燕遥愤懑起来,小声抱怨:“什么御灵术,还不如让我一箭射死妖兽算了。”
繆妙正要反驳,燕辞秋抢先道:“那不是寻常妖兽,是被魔气控制的驺虞。”
裴允说:“驺虞是仁兽,百姓相信驺虞与国运相系,不能擅杀。”
燕遥哼了一声,竟是比燕辞秋还傲慢的神情。
说时迟那时快,国兽驺虞突然挣脱御灵术的桎梏,径直向江玦俯冲而来。
此时长安宫已陷入沉睡。
李灵溪带着太子走到永安门外,赤翎卫首领躺在地上,鲜血染透重玄甲。
三刻钟前,李灵溪和慕风潜行到此,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所有赤翎卫,并以李灵溪的烟罗结界替代了赤翎结界。
江怀远更加深信长安宫已沦陷,只能进入深境避险。
迈出最后一步之前,江怀远问:“父皇和二郎已经在里面了吗!”
李灵溪笃定道:“陛下和二殿下都在里面。”
烟罗结界撑不了多久,若是凤箫门的人探知到赤翎结界被替换,很快就会下山来护卫。李灵溪不知江玦和妖兽缠斗得怎么样了,她利用这一线空隙,希望能在其他人赶到之前,进入深境。
江怀远毕竟胆小,被眼前的尸体一吓,什么规矩全都抛之脑后了。虽然未取得凤箫门首肯,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将掌心贴在金乌神印中心,紧闭起惊慌的眼睛。
江昖后人,江怀远。
以真心、诚意相告知,愿开深境之门,庇护储君,长安社稷。
李灵溪骗了江怀远,江怀远却是真心想开深境之门。念完那两句话,神印顿时发出耀眼的金光,缓缓旋转一周,分成了阴阳两面。
李灵溪试探着往前走,发现深境之门能辨识魔气,立即在宽袖下施法,掩盖周身的魔气。
慕风尚不能像李灵溪一样收放自如,她与李灵溪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道:“殿下请进,我为殿下守护深境之门。司记,当心身体。”
江怀远还欲反对,下一刻就被李灵溪推进了深境。
金乌神印在身后重新合上,江怀远着急道:“怎么能把慕风留在外面,她会死的。”
李灵溪温柔一笑,素手轻挥,烟紫披帛在空中慢舞,江怀远浑身泄力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若不听话,也会死的。”
江怀远满眼惊恐,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。
深境犹如上古画卷,是昔年夸父逐日倒下,留给人间的最后光景。
李灵溪仰头看,柔光自穹顶的圆形缺口倾洒,笼罩芳馥桃花林。桃林之间,流水瀑布闪铄着细碎银光,有金色灵蝶飞舞,仙草青翠欲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