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清呈说:“好罢,我知道云水门一向规矩严。”
李灵溪听出弦外之音,伸手狠掐一把江玦的大腿,意为:是这般规矩严吗
江玦一动不动说:“与云水门的规矩无关。”
木清呈沉默许久,终于鼓足勇气问:“那阿玦为何不肯让我近身先前阿玦分明说,说……”
听她语气,江玦曾对她说过不清不楚的暧昧话。李灵溪下狠心咬人,疼得江玦闷哼。
木清呈心乱道:“阿玦,你怎么了,可是伤口疼!”
江玦按住李灵溪的肩,面上神情自若道:“没事。”
李灵溪稍微老实了,江玦才说:“抱歉,清呈,自从醒来我常觉记忆混乱,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事。”
木清呈言语十分犹豫,“你曾向我提过洛都飞花的习俗,而后给我送雪兰,折绿梅。”
李灵溪没再作弄江玦,反而乖顺地伏在床上,安安静静听他们对话。
江玦有些头疼,扯谎道:“剖心取丹遗留的病症,有没有癔症这一项清呈,我从未去过洛都,怎会知道飞花习俗。”
这话是说,他给木清呈赠花全因犯癔症了。简直信口雌黄,撩拨完不负责的负心汉语录。
虽然李灵溪看不见木清呈的表情,但她猜测,木清呈此刻的脸色一定比绿梅还要绿。
江玦说完,一声陶瓷坠地声响起,应是木清呈碰倒了花瓶。随后脚步声和开关门声传来,木清呈仓促离去。
李灵溪一骨碌爬起:“你给别的女子赠花,令正知道吗!”
“半盏茶前不知,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解释!”
江玦反客为主,把李灵溪压在自己身前,臂膀与白墙围成牢笼。
李灵溪耸着肩说:“你不解释,那我要向你妻告状了。”
江玦面对李灵溪,常是想笑又想气的。
“你可知你那结香妖丹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!”
“能有什么麻烦!”
江玦试着感受结香妖力,手中还是什么都没有,叹息道:“结香花开,得偿所愿。”
妖丹已经被李灵溪碾碎重塑过,照理说是没有妖力的。也许因为江玦自身是木系灵物生长的沃土,那结香妖丹在江玦身上,竟然还留存了妖力,只不过江玦尚且控制不了它。
木清呈也是木系内丹,江玦每次与木清呈单独相处,结香妖力就极其隐秘地散发开来,营造美梦幻境。
得偿所愿,得偿所愿。
让木清呈得偿所愿,但只是幻梦一场。李灵溪听完那话,不由得心中凌乱。
江玦压着唇角道:“你说怎么办。”
李灵溪难得有这样纠结的时候,她把下唇咬了又咬,江玦看不下去了,拿还残留齿痕的手指抹开她的唇。
她问:“所以你没有喜欢她!”
江玦回:“从没有。”
她皱起眉,“那如实告知她不就好了。”
江玦心道真那么容易就好了。
“我怎么说,”江玦句句为难,“结香妖丹的事定然要替你瞒着,所以我要怎么跟碧檀说,当时我的甜言蜜语都是妖力使然,我从未对她有过别样的心思。”
李灵溪被哽住,说不出个方法来。过了会儿,她忽然正色道:“既然无意就该早断念想,否则,只会让人平白消耗心力,对她太不公平。江玦,你……去道歉罢。”
江玦点头,“道歉肯定要去,那你呢我给人错觉,是我的错,说来也是你的错。我欠她的,你欠我的。”
又是这种连环人情债,李灵溪按捺住心火发作的冲动,敷衍道:“我欠你的以后再还。”
江玦忽地笑了,满意道:“好啊,李灵溪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—
傍晚扬州城下了一场不成雪的雨。
木清呈站在湖边石阶上,碧色软履被溅湿,变为更深的绿色。
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,木清呈恍惚看见沈烟烟的身影倒映在水面,她察觉雨水没再落到她身上,回头一看,是江玦在为她撑伞。
雨帘沿着伞边垂下,画下只有他们两人的一个圆。天地间的繁杂都去了,人声寂然,木清呈只能看到江玦。
那双眼睛里,再也没有如梦似幻的爱慕了。
木清呈想问他,既然对她无意,为什么又要肆意撩拨。既然与她说那些“情真意切”的笑话,凭什么又见异思迁。
江玦不是这样的人,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。
木清呈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江玦把伞倾向她那一边,温和道:“对不起,清呈。”
木清呈就更说不出话了。
江玦温雅如春风,却格外无情:“承蒙清呈照顾,我身上的伤病好多了。但不知为何,前几回接受疗愈时,我常感神志模糊,事后不识草木,不辨人物,也许……是剖心取丹遗留的病症。若我在疗愈前后,对清呈有任何不敬的言行,我在此向你致歉。”
木清呈心底淌过一阵凄凉,强忍泪水没落下。
“何谓不识草木、不辨人物综我毕生所学,从来没听说过剖心取丹有这种症状。”
“我也不知。只是有时,我脑海中突然空白一片,似乎缺了很重要的东西。清呈所说的折花相送……也许,与那空缺的记忆有关。”
木清呈不寒而栗,已然联想到当年洛都的沈烟烟。难道江玦的那些举动,那些言语,都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沈烟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