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辞秋十二岁初上明光台,参与群英会比试。那年,瞿盈川也是初次上台。
比试结果是,瞿盈川大胜燕辞秋。
是夜,燕扶正狠狠责罚了燕辞秋,并告诉他,这是师尊姒容的意思。
过了一段时日,瞿盈川就被派去桃山庄了。
燕扶正悔恨不已:“是我大意,竟将裴允留在韶都那么久。是我疏忽,紫鄞道人下山云游后,竟还允许他拜师姒容!”
燕辞秋听傻了,好似一桩木头站在那里。
燕扶正推卸责任道:“是你害死了他们,因为你没用,我总担心你没用!”
燕辞秋几步冲上去,抖着嗓音道:“那又如何,我不做这凤箫掌门不行么,凤箫门不是燕家祖产,既然长老和师尊都觉得大师兄更好……我从未不服。爹,我想去云游四方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燕扶正打了他一耳光。
“没出息,燕家以你为耻。”
重伤之下,那一巴掌不剩什么力气,可燕辞秋被打倒,就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许久,他耳边“嗡嗡”直响,依稀看见身前站了两名女修。一个着星云袍,一个着玄红衣。他一把抱住后者,大哭着说:“瞿师姐,对不起。”
叶语棠僵住,登时不知所措。
繆妙伸手将他扶起,温言道:“辞秋,不是你的错,振作起来。”
至此,震蒙山惨案真相大白,燕扶正罪证确凿。
见闻录还有厚厚半本,苏无涯隔空翻过一页,“承影长老”几个字进入众人视野。
读完后,裴允如遭雷击,燕辞秋冷汗直冒。
燕環说:“空口白牙,无凭无据。公仪敏定是受人教唆,构陷于兄长。”
关于姒容的事,公仪敏确实什么实证都没有。
江玦说:“燕长老稍安勿躁,不妨跳过这一页,先看下一篇。”
苏无涯羽扇轻点,空中的文字便自动流走。
下一篇笔迹明显变了,燕環嗤道:“前后笔迹不同,可见是拼凑的伪证。”
苏无涯认出江玦笔迹,从容道:“此文出自我座下弟子江玦。”
字是江玦的字,事写的是寻嫣的事。从姒容下山到寻嫣修魔,江玦将这一段往事记载得清清楚楚。
苏无涯只粗略扫了一眼,便面色凝重,久久不能言语。
江玦向萧凡躬身,垂袖飘荡,毕恭毕敬行礼道:“恳请萧仙君以灵境术,再现李灵溪的记忆。”
萧凡二话不说地召出灵镜,施法幻化李灵溪的记忆。
薄雾罩葱茏的玉苍山上,小姑娘一蹦一跳,催促逃学的哥哥快些走。
“七月半,采桃金娘。鬼甲痕,莫扰新娘。”
萧凡看着眼前寻嫣的背影,双拳颤抖紧握,险些支撑不住幻境。
以寻嫣视角展开,长生门众人的面庞依次出现。很快,又如云烟一般消散。
幻境里燃起大火,寻嫣被李佳音带着逃命。身前是熊熊烈焰,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希吾神殿。
“阿娘,我腿疼!”
寻嫣的小腿燎伤了,忍不住大哭。李佳音单手抱起她,另一只手握紧长枪,挑开拦路的横木。
“嫣儿别怕,”李佳音紧搂着女儿,声线微颤,“阿娘带你出去,一定会,把你带出去。”
寻嫣抱紧李佳音的脖子:“我要和阿娘在一起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着赤玄袍的男人从天而降,拦住李佳音的去路。
观镜人都大吃一惊。
那人,分明就是凤箫掌门燕扶正!
接下来的画面一如见闻录记载,江玦已知晓全部,不忍心再看一遍。
幻境仍在持续,乔山月看着看着就哭了出来。繆妙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一步,双手揪紧衣袖,快要把那紧实的布料撕碎。
群修哑口无言,仿佛置身长生门火海,痛寻嫣之所痛。
此时,萧凡时常带笑的脸上阴云密布,甚至有些扭曲。他知道寻嫣受苦了,可当那些细致的场景进入他的视野,宛如有一把刀子,从他的眼睛直插入喉管,要了他的命。
痛极,悔极了。
他想抱一抱寻嫣,转头却见那片身影挺拔肃立,一只手在背后牵着江玦。
李灵溪分外冷酷道:“长生门惨案,人证是我,物证是你们面前的雪君剑。我今日来,是为父母、师尊、叔父,以及一众枉死的长生弟子,报仇雪恨。”
尘埃落定,许多人难以接受这一真相,尤其是凤箫弟子,个个如丧考妣。
李灵溪飞身夺雪君剑,对准燕扶正,怒目问:“白灵在哪!”
与雪君同时失踪的还有寻晗的白灵剑,目下还没现身。
燕扶正干笑一声道:“不知。”
燕辞秋扑过来说:“爹,你还是说罢,不要一错再错了!”
燕扶正又要打他,手抬到半空被裴允狠力握住,然后重重甩开。
“狼心狗肺,”燕扶正骂他,“我养你十八年不如养条狗!”
裴允双肩微颤,忍着悲痛道:“掌门,我会照顾好辞秋。”
言下之意是,燕扶正今日必死无疑,可以交待遗言了。
燕扶正暴怒而起,拖着巨鹿剑绕明光台疾走。得知这一以为德高望重的仙门首领是杀人如麻的恶贼,众修士纷纷退后,害怕他突然发狂。
“得了雪君还想要白灵,”燕扶正目露凶光道,“你们长生门一向如此,贪得无厌!传世仙剑一共五把,凭什么长生门独占两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