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玦卸了紧张,眉眼间染上笑意:“我只是不愿苟合。”
李灵溪直截了当问:“若我一直不净魔,你也会娶我吗!”
江玦说:“会。”
李灵溪又问:“那要是我控制不住自己,误杀无辜的人了,怎么办!”
江玦想也不用想,“我会阻止你再造杀孽,但不会停止爱你。”
一句话堵死了李灵溪的所有设想,她沉默半晌,“从前你从心所欲,尚可以用叛离师门来划清和天桑的关系。可是只要我接受了云水对玉,我就不但是我,还是半个云水弟子。他们唤我寻少主的时候,我其实不适应……从此长生门的荣辱与我有关,我却不像姒容那样好。倘若再加半个云水弟子的身份,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江玦也沉默了片刻,叹息道:“灵溪不必事事都做得好。是我思虑不周,让你感觉受束缚了。云水婚礼可以不用行,反正,早在三年前我就当你是我的妻子。半个云水人的身份让我妻为难,那我这云水大弟子,也可以不做了。”
李灵溪愕然道:“你疯了!”
江玦牵起她的手,贴着自己的脸颊,“云水门有一任接一任的首徒,我却只有一个李灵溪。”
李灵溪心底发酸,垂眸看江玦烧伤的手背,而后蓦然抬头,眼尾沁出水光。
“长生门寻嫣,愿与江玦做生生世世的夫妻,直至天无星斗,地陷洪流。永生永世,生死相依。”
江玦猛地把人抱进怀里,又松开来,捧起她的脸,想亲一口,但视线不舍得离开。于是他就睁着眼吻她,吻一会儿看一会儿,然后抱起人抵在桃树上。
“我……”
江玦突然不会说话了。李灵溪也没出声,只是眨着眼看他,看着看着就主动亲上去,痴缠搂抱,似要吻到地老天荒。
情动间,李灵溪袖里的木盒“咕咚”滚到地上,惊醒了沉沦于彼此的两人。
江玦低头看去,几块糕点沾了泥土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李灵溪蹲下捡起糕点,苦恼道:“都脏了。”
江玦问:“早膳没吃么,怎么把这个带在身上!”
李灵溪说:“给你留的。”
江玦拈起一块沾泥最少的,用雪帕擦了擦,就要往嘴里放。李灵溪不让,握着他腕子说:“不吃了,下回再让萧凡做。”
“萧凡做的!”
“是啊。”
江玦把糕点放回食盒,“亏了他一片心意。”
李灵溪笑了,“你可真是……”
江玦突然又亲上来,两人都顾不上管被弄脏的糕点盒了。
—
新的琼华佩终究没到李灵溪手上,苏无涯冷脸说江玦丢人现眼,可到底也没舍得罚他。
近午,除凤箫门以外的三大门派都要南下了。燕辞秋一袭玄红袍站在雪白缀金星的天桑人里,视线还紧盯着裴允的方向,分外显眼。
江玦对苏无涯行礼:“弟子恭送师尊。”
苏无涯塞给他一叠黄色符纸,还是那句话:“省着用。”
江玦微笑着,“多谢师父。”
繆妙在旁红了眼眶,叮嘱道:“师兄要是实在找不到白灵就先别找了,早日来希吾镇跟我们会合,免得身边没人照应。”
江玦应了好,温言提醒她记得佩好香囊。
匆匆话别,一群人先后下山了,药王殿又恢复宁静。这时李灵溪才从后殿走出来,看着门口站立的江玦和萧凡,心里突然有些酸胀。
她不喜欢离别,更不喜欢山道长长的石阶。沿着石阶往下一走,姒容和萧珩都没再回去,到最后她却又只剩姒容和萧珩。
还在出神时,萧凡似乎往姒容那边去了,挎着手抱刀的模样一如既往。
江玦走到她面前,遮挡了刺目的天光:“我去拜别母亲,灵溪要不要一起!”
李灵溪点头,顺手牵了江玦的衣袖,江玦反握住她腕子。
药王殿有个地宫,地宫里摆着一口白玉棺,棺中睡的自然是嘉穆皇后张道微。
李灵溪知道,养伤这几日,江玦时不时会去地宫一趟,一待就是一个时辰。
这回,李灵溪陪着江玦一起往下走,在到达阶梯底部时,听见清一大师说:“囡囡,看见了吗,我有孙媳妇咯。你儿和你一样,是个有情饮水饱的痴人,真不愧是你生的,一样教我操心生气……”
修复好的太阴炼形阵散发出浓浓的草药香,微亮白光在玉棺周围飘荡,照亮了走进来的一双人影。
江玦迟疑片刻,唤道:“大师,我来向母亲辞别。”
清一不露声色道:“正好老夫也要闭关了,你这一走,又要好久不见。”
江玦对着玉棺的方向,跪下磕了三个头。让清一感到意外的是,李灵溪竟也跟着跪了一下。
“母亲,”江玦说,“我身边的姑娘名为李灵溪,是我心爱的妻子。请母亲应允这门婚事,玦儿感恩母亲。”
清一哼了一声说:“要是你娘说不同意,难道你就不娶了!”
江玦顿了一下,决然说:“当然要娶。”
清一被他气乐了,挥手道:“去去去,别给我在这母慈子孝的。”
江玦牵着李灵溪起身,往玉棺走近几步,看见张道微安详睡着的脸。还好,当日路平原将她挪去野外荒坟,他们发现及时,没有酿成大错。
清一大师说:“最多三年,太阴炼形一成,道微就是人间女仙。在此期间,没什么大事别叫我出山——噢对了,你还有结香妖丹这事没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