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清呈板着脸,“药也可能失效。”
怀孕本是一件喜事,放在形势不好的当下,却像江玦犯了天大的错。江玦无意将床笫之事拿出来说,对医修解释完就不再回复了。
木清呈写下一副方子,交给萧凡去抓药,而后告辞道:“既然茶池无恙,我先归宗了。七日后众仙首在神农岛商议封魔阵法,望江仙君和萧仙君参与。”
萧凡要送她,江玦也起身说:“我去送客,有劳萧兄帮忙,找个药房抓药。”
萧凡偏脸看了看寻嫣的神色,知道她同意了。
“行,那走罢。”
出了客栈,江玦陪木清呈向城外走去。
木清呈不冷不热道:“你妻怀孕,你不陪着她,也不去买药,来送我做什么。”
江玦也不跟她兜圈子,直说:“虽然碧檀仙子未出席群英会,但想必,风声早已传到神农岛。我今日来送仙子,是为了正式道歉。”
“道歉江仙君何错之有。”
“先前,我体内有结香妖丹,此物让碧檀仙子产生误会,是我之过错,我在此向碧檀仙子致歉。”
“不必。我只是好奇,你到底能纵容她为所欲为到几时。”
“能到几时,就到几时。”
木清呈怒气反笑,这笑里甚至有几分玩味,是江玦从未见过的阴森模样。
江玦说:“仙子想让我怎么弥补过错,只要我能做到,定不推辞。”
“不需要,”木清呈拂袖转身,“既然是误会一场,怎能说你有过错。神农岛见,江仙君。”
—
午后,李灵溪喝下安胎药,总算不再腹痛了。江玦自己还发着烧,忙前忙后地转了好一会儿,也不知道在转些什么。
李灵溪看得好笑,伸出手说:“过来。”
江玦坐回床边,与她十指相握。
李灵溪问: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!”
江玦坚决摇了摇头:“不是,我只觉得这时有孕对你来说太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呢,”李灵溪怅然若失道,“他已经来了。”
江玦搂住她说:“对不起,灵溪。”
李灵溪拍着他的后背,“既来之则安之。况且你重新结丹了,我不再一个人应对那些危险,我不害怕。”
江玦握了握拳,感受着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。灵力虽然低微,至少还是回来了。若修为能恢复从前的七八成,他就能护李灵溪一辈子。
李灵溪说,我不害怕。江玦想,他也不能害怕。
可李灵溪有过一次小产,江玦这次堪称提心吊胆,明面上不动声色,背地里事事小心,恨不得把李灵溪藏在屋里养着。
当夜,江玦平息下去的结丹热杀了个回马枪。他烧得头昏脑涨,半睡半醒间还念叨着要李灵溪再去喝一服药。李灵溪乖乖地去喝了,回来躺在他身边。
他觉得身子更热了,含混说:“远些。”
李灵溪不退反进,蹭着江玦说:“怎么,知道我怀有身孕就不想挨着我了我偏要再近些。”
江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“胡说八道。”
李灵溪笑着退后,背部贴紧墙壁,凉凉的很舒服。江玦挣扎没多久,又伸手把李灵溪捞回怀里说:“墙冷,别靠着。”
“是你让我远些。”
“没必要那么远。”
“江玦,你可真难伺候啊。”
“我伺候你。”
李灵溪心窝暖热,柔声问:“是不是我一靠近,你就更容易发热!”
江玦说是,李灵溪闻言把他推开。
“别抱了,我去外间睡。”
“不许,就这样睡。”
李灵溪拿他没辙,只好努力往后挪了挪,稍微碰到墙壁,但又没脱离他紧实的拥抱。
翌日早晨,江玦可御使的灵力更多了。他下楼想为李灵溪煎药,看到萧凡和江离一大一小,已经蹲在小火炉旁忙活。
江离捧着药碗说:“这是半碗,熬了好久才熬出来的,你让李灵溪先喝点。”
江玦说:“多谢。”
江离把手悬在药碗上空,滴了一些花露进去,嘱咐道:“花露微甜,又不至于齁人,告诉李灵溪别躲着不吃药。”
江玦笑道:“离离帮了大忙。”
江离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说:“那当然了,我可不是第一次照顾李灵溪和她的小果子……虽然上次照顾没了,但那都是大魔头逼的,不关我的事!”
江玦把江离拉去屋檐下问:“上一次,灵溪的孩子是怎么没的!”
江离一五一十说了,江玦仿佛看见烟罗山的一块块山石,正争前恐后地刺入李灵溪的腹部。他足尖点地,一跃而起,从窗户跳进客栈房间。
适才在楼下时,江玦万分想见到李灵溪。如今面对着喜形于色的李灵溪,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李灵溪牵起他的双手说:“江玦,你是用灵力飞上来的,我看见了。”
他搁下药碗,忽地一把抱住李灵溪,没有说话。
李灵溪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!”
江玦闷闷道:“还好。”
李灵溪摸了摸他前额,“不烧了。”
江玦点头,“嗯。”
他这般惜字如金,李灵溪猜也能猜到,定是江离对他说了什么。
心念微动,李灵溪揉着他的后脖子,若无其事道:“我也没事了,今日喝完两碗药就继续南下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