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语棠结丹没多久,修为飞速增长。留守药王殿那些天,裴允教她箭术,也教她剑法,她领悟很快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。
一行人御剑往严州走,叶语棠并不掉速,甚至还比吴真快一些。
天未明,葱郁瑶山出现在他们脚下。
山谷里淌着一条小溪,潺潺流水冲刷岩石,溅起水珠。两岸及山崖上,花草长得茂密,遍地是裟椤。
姒容吩咐:“分头寻找蔓荼草,若遇危险发信号求救。”
五人去往不同方向,但姒容很快发现,裴允在悄悄跟着自己。她佯装不知,只专注于寻找草药。
走入古林没多久,第一只魔兽从草丛里跳出,扑向姒容。姒容正要举剑,一支凤羽箭倏地飞出,命中那魔兽的眼睛。
姒容凛然道:“我教过你,魔化的人、兽、妖,当以净化为要,射杀次之。”
裴允默默走出来,低声说:“对不起,师尊,我看它扑得太近了。”
姒容不应,径直往前走,裴允一声不吭地跟着。遇到第二只魔兽时,裴允乖乖捆住它,让姒容动手抽魔气,然后继续走。
瑶山谷野草丛生,却不见蔓荼草的踪影。日出时分,天空绽开一只火凤凰,流光坠入山崖。
姒容和裴允赶到信号源处,见叶语棠被四头魔虎包围。
“姒长老,蔓荼草在我这里!”
少女手中一柄单薄长剑,怀里护着蔓荼草,脸上已挂满血迹。魔虎咆哮,将她扑倒在地。她仰面看天,一蓝一赤的两道身影并肩飞来,步法、剑势如出一辙。
有救了。
昏迷之前,她只想到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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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希吾镇天阴云重,白日仍然点着灯。
苏无涯下山,召江玦去闭门说话。临走,江玦把白玉笛搁在李灵溪手里,还塞给她一个绣球,说是可以盘着玩儿。
李灵溪努力扯起唇角道:“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江玦低头吻她额头,说:“怕你无聊。”
该无聊的,并不会因为这两个小玩意儿就不无聊。听见江玦闭门的声响,李灵溪颓然松下肩膀,凝望虚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腹内忽然难受起来,像有火苗乱窜。她捂着小腹,下床去寻冷茶喝。喝完茶,她指端幻出一枚魔符,飘飘悠悠向外飞,贴在楼下茶室的窗上。
茶室有煮茶声,还有苏无涯格外疲惫的叮嘱。
“为师从未提起妙儿的身世。近日她上玉苍山,总说心口发烫,灵流乱撞。为师猜想,是因希吾殿遗址下残留着娲皇神力,呼唤其后裔觉醒救世。”
“师父的意思是,阿妙是许重华的女儿。”
“不错。”
茶室沉寂下来,只能听见茶盏搁回案上的动静。
半晌,苏无涯说:“如木清呈一般被魔上身的人还有多少,我们尚不知晓。阿妙须得特别保护,不到万不得已时,身份不宜公开。”
江玦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你也别耽搁太久,”苏无涯严厉道,“伤好了就去寻仙谷。”
江玦还是说:“明白。”
随后,师徒二人谈起封魔阵法,李灵溪听了没一会儿就不听了。
江玦上楼时,李灵溪正坐在窗下抚摸长生花。
病休两日,她连平素松挽的红发带也不系了,任由长发披在肩头,似墨色飞瀑。江玦走过去,她缓缓转头,青丝便从肩头垂落下来。
“裴允来灵讯,说找到蔓荼草了。”
“阿妙是女娲族人。”
二人异口同声,话罢便沉默。
江玦将窃听的魔符召到手上,“你要听,随我一道下楼就好,何必用这些。”
李灵溪一脸无所谓,“我懒得走。”
说完,她听见江玦轻笑:“有我在,怎敢劳你足沾地。”
“这不重要,”李灵溪道,“阿妙当真是女娲族人!”
江玦说:“是。”
李灵溪怔了怔,努力回想天书阁里,那些记载女娲族事迹的书卷。可惜时隔太久,所有记忆都成了碎片,难以连成篇章。
长生花里存有长生门秘术,是否包括唤醒女娲神力的方法李灵溪暂且看不见,心内隐隐急躁。
许是感知到李灵溪的不安,江玦握了握她的手,宽慰道:“正如神器出世自有机缘,神力觉醒亦然,灵溪不必过于担忧。”
李灵溪颔首,靠在江玦怀里,没再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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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前,天穹彩霞漫布,如织锦悬挂云端。
裴允背着叶语棠,走在姒容身后。
叶语棠中了一种迷幻草毒,正迷迷糊糊地说话。姒容听了几句,便觉浑身难受,心底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刺麻感。
“大师兄,我,心悦你,知道吗!”
“我想,想像姒容仙子一样,聪明,厉害,你喜欢……”
姒容受不了,掐禁言诀,把叶语棠的嘴巴闭上。叶语棠不再出声了,裴允却问:“师尊,为何不让语棠说话!”
姒容说:“隐私之语,不好听。”
裴允愉悦道:“真的吗她也没说什么不可听的,这些话,我都听过好多遍了。”
“好多遍。”
“嗯,好多遍。”
姒容偏头白他一眼,“小心思收一收,激将法不管用。”
难得她有除了冷静以外的神情,哪怕是个白眼,都让裴允兴奋不已。
“那什么法子管用”裴允悄悄提快脚步,跟上姒容,“师尊授我经书,教我剑术,却从未告诉我,如何求得心悦之人的欢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