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玦想不到她会用这个称呼,听了心神一震,脑海中嗡嗡作响。
那几人用一团麻布堵上李灵溪的嘴,粗鲁地往外拖动她。李灵溪还在“呜呜”叫着,桃花眼泛出一圈绯红色,好不可怜。
江玦心神激荡,即使知道她在假意为之,也无法不动容,不紧张。
李灵溪以为,这些歹人会直接把她送去囚禁,和那些被抢来的女孩们一起。
可那县尉笑得一脸猥琐,竟命人把她送去县令府的一个厢房,还说什么:“正好于大将军来了,轮上伺候他呀,你就偷着乐罢。”
李灵溪被推进房,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。房中站着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,待他转过身来,李灵溪当即施法,将他禁言定身。
“于朗”李灵溪轻易扯下堵嘴的麻布,笑着走近他,“大将军为陛下登基立下汗马功劳,如此股肱之臣,还要去庭州边远之地,为陛下开疆拓土吗!”
于朗就是那日率领禁军发动宫变的人,李灵溪见过他几次,便把他的脸记住了。
这回真是冤家路窄,反贼落到太子属官手上。
李灵溪抽出一把淬毒的魔刀,在于朗耳侧划过,“于大将军可听说了近日同州发生的事同州刺史刘万旭,曾以浠水玉矿为赵王敛财,赵王登基后,下诏快刀斩杀了他。大将军难道不怕,自己成为下一个刘万旭吗!”
说完,李灵溪除去于朗身上的禁言魔咒。
于朗咳嗽几声,强撑道:“沈司记,没想到又见面了,你对废太子还真是忠心耿耿。”
李灵溪把魔刀逼近,威胁道:“告诉我,那些被强征为军妓的女人在哪!”
于朗不回答,李灵溪在他脸上划了一刀,魔毒从伤口侵入他的身体,似有火蚁在脸上乱爬。
“啊——”于朗大叫一声。
门外的人还以为他得了趣,淫邪地相视一笑。
在魔毒面前,没有逼供不出来的话。
李灵溪说:“这毒会让你全脸溃烂,痛痒难耐,生不如死。你若肯说出那些女人的下落,我兴许还能让你舒坦点。”
于朗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,恳求道:“我说我说,我带你去!”
李灵溪素手一挥,衣袖里散出的药粉缓解了于朗的疼痛。
于朗颤颤巍巍地取下帷帽戴着,声音在打抖:“我带你去,你给我解药,别杀我。”
李灵溪并不直接答应,下巴微抬,漠然道:“走。”
—
县衙大牢内。
江玦在通道尽头看见一尊断了头的神像,正是那天沈烟烟说长得像杨卓的蓐收像。
看来那鬼面女当真恨毒了杨卓,不仅杀他本人,连长得像他的神像也不放过。
大牢里除了江玦再没有其他人,江玦思索沈烟烟到了哪里,难得焦躁起来。
为何还没人来审他。
江玦对神像仔细查看一翻,还没看出个所以然,大牢正门就被人打开了。几个狱卒冲进来,给江玦戴上枷锁。
县令杨兼姗姗来迟,挺着个宛如患了腹水病的肚子,急赤白脸地快走到江玦跟前,抬手就要扇他巴掌。
江玦巧妙躲过,并不还手。
杨兼大怒:“是你,是你害死了我儿!来人,拿剑来,本官要亲自斩下你的头!”
狱卒递上一把剑,杨兼拔剑向江玦砍去。
江玦戴着枷锁抬手,两指一夹,仿佛没使什么力气,那剑却陡然断裂,杨兼手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剑柄。
眼前人功力匪浅,狱卒们怕了,纷纷做好后退的准备。
江玦说:“令郎身受重伤确是在下所为,不过,也是令郎当街欺辱我友人在先,我不过叫他吃了点苦头,并未杀他。”
杨兼看着断剑,心生畏惧,“可他确实是死了,我儿,我可怜的儿断头而死,头都找不到了啊!”
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,适才端着官架子喊打喊杀的嚣张褪了,只剩一个父亲失去儿子的悲痛。
江玦听他哭声,不但没有生出同情心,反而越发厌烦。杨卓侵害他人的时候,全然没想过那些女孩也是有父有母的孩子。
杨兼哭了几声,忽然又发起狂来,拔出狱卒的佩刀,向江玦乱砍过去。江玦闪避,那刀劈向墙边放置的神像,把神像砸开了。
霎时间,大牢里血气弥漫。
杨兼与一众狱卒盯着破碎神像流出来的东西,两股战战。
“神罚……”
“是神罚杀了我儿!”
第32章 表里不一
地上一摊红白混杂的物,与其说是一个人的头,不如说只是脑浆和碎骨而已。杨兼能认出自己孩儿,因为杨卓戴的金玛瑙小冠也在里面。
见此情景,狱卒们或呕吐,或瘫坐在地。杨兼已经瘫软如泥,一点反抗力都没有。
江玦挣断枷锁,一手拎起杨兼向外走去。
“天要罚你,是因为你为官不端。你早日陈罪认罚,才有被减罚的可能。说,劫抢民女一事,你是否纵容或参与!”
杨兼嘴唇直抖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就在江玦准备贴御灵符的时候,他两眼一翻白,昏了过去。
这时离沈烟烟被带走已经好一会儿了,江玦不免担心。他拖着杨兼飞过巷墙,把杨兼绑在县令府后院,设了个禁步结界,旋即去找沈烟烟留下的标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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逍遥县东北城郊有座庄园,是从前制香发家的王姓富商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