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昀说了声好。
一旁的白素素都嫉恨得红了眼。
情绪波动?
是因为看出了骆衡之的心思吗?
难道主人当真喜欢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女人?
屋里气氛逐渐压抑的时候,骆衡之抱着一大袋食物进来。
昨晚宿在路边客栈时,苏阮买了好些饼子和肉干。
她在里面挑挑拣拣,跟茯苓一起,稍稍掀起面纱,吃了牛肉干和咸甜口味的饼子,也顺手给了骆衡之一些。
骆衡之自然是欢天喜地。
闻洲想让他留点给萧昀,对方直接推了推他的手,指向屋外顺手捉的野鸡与野兔。
萧昀命令道:“四弟,你去。”
白素素连忙称了是,并没有再遮掩的女声,让茯苓转身看去,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等到白素素做好饭,苏阮和茯苓也蹭上了一口热食,并且茯苓还率先拎出两条鸡腿和两条兔腿,一半给小姐,一半留给阿九。
她喜滋滋地摇头晃脑道:“也省得阿九去找吃的了。”
“你!”白素素立即拍了筷子。
“四弟,不想吃饭就出去。”萧昀冷着脸再一次出声。
白素素默默忍下了这口气。
等到晚间睡觉的时候,这对主仆更是过分。
茯苓叉腰道:“我家小姐在谷中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,你不会还想让我们小姐睡地上吧?”
白素素隐忍着怒气:“我三哥中了毒,身体余毒未清,极其虚弱,难道你还想让他睡地板?”
“那我不管,反正不能委屈了我们家小姐。”面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婢女,茯苓白眼都快翻上天了,“你知道我家小姐肌肤有多娇嫩吗?连睡觉都要足足垫上三床真丝被!!怎么受得了这硬邦邦的地面?以为谁都跟你这个粗使丫头一样皮糙肉厚吗?”
白素素气得恨不得掐死她。
萧昀虚弱地靠在床头,脸上的浅红还未褪去,三日醉的毒素犹在,以及身体的疼痛欲裂,让他低低出声,有些气喘地问道:“苏小姐,你要睡这里吗?”
小狐狸眨了眨眼,丝毫没有顾及对方是个病人,明确地提出自己的诉求:“我要睡床。”
“不睡床我会不开心。”
“我觉得少庄主应该会想让我开心点。”
完全没有被体恤到的萧昀,只能让闻洲扶着他起来,又咳嗽两声,说:“那,苏小姐睡得开心。”
苏阮点点头。
最后的卖惨也以失败告终。对方让出了床铺,茯苓欢天喜地地将带来的真丝被铺上,而原本的破旧被褥,被她卷了卷,让骆衡之盖着。
没了床,也没了被子的萧昀:“……”
换成别的时候,他一剑过去,便能掉落两颗人头。
但体会过那种沉疴消失的轻松感觉,萧昀忍了忍,连带着将苏阮侍女的造次也忍了下来。
好在骆衡之还有点良知,知道屋里还有个病人,将那床被子留给他,便抱着剑,和闻洲出去守着。
萧昀闯荡江湖,不是没有受过风餐露宿的苦。但第一次经历有床,他还得睡冷地板的滋味。
三日醉的毒,混合着嗜血蛊的游动,疼得他后背都汗湿了。
如今苏阮在这里,他有三日醉的解药,也不敢吃下。
少年一夜辗转难眠。
小狐狸抱着侍女取暖,睡得快活极了。
哪里管萧昀的死活。
退婚大小姐04
夜间起了雾, 天色朦胧时,空气里还浸着秋日的湿润,树林被一片看不清的浓雾笼罩。
等雾气散了些, 茯苓起身点了灯,扶着小姐起来,出去打水洗漱。
昨晚闻洲和骆衡之轮流守夜。此时骆衡之出去寻食物, 闻洲留在院里看守。
隔着雾气, 他注意到苏阮和茯苓推门出来, 去井边打水。
“我来吧。”闻洲主动上前帮忙。
他从井里打了水,知晓天医谷的规矩,便避嫌地回过身,准备离开时, 身后的茯苓突然惊叫一声。
闻洲也顾不得规矩, 急急转过身。只见一张雪白面纱落入木桶里, 被水浸湿,而没了面纱遮掩的女子, 静静地抬起头, 看向闻洲这边传来的动静。
女子生得冰肌玉骨,眉眼清绝,眼眸乌黑, 却如山巅的冰雪。这样如清冷水墨画的五官, 唇却是不点而朱的鲜红,就像是在孤寒素净的画上点缀了一株傲然的红梅。
并没有破坏画卷的整个构造。
反而因为白、黑、红三种颜色,共同构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隔着淡淡的雾气,女子眉如远黛, 遥遥向这边看来时,闻洲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声, 他立即背过身时,头微微低着,失了镇静,稍显局促道:“对,对不起。”
苏阮没有说话,望着茯苓快要哭出来的脸,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头,让她去房间拿新的面纱过来。
不远处的青年知道自己应该离开,但脚却像是生了根般,紧紧扎在那里。他听着身后清水哗哗流动的声音,默默吐息几回,才平息胸腔中剧烈的心跳。
茯苓拿着新面纱出来的时候,闻洲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她替洗漱好的小姐戴好面纱,声音闷闷地说:“都怪我笨手笨脚,连累得小姐被外男看了容貌。”
小丫头低着头,吸了吸鼻子,很是自责。
小狐狸倒不在意这些,安慰道:“无妨,闻少侠是正人君子,纵使看到了也不会多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