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声,茯苓连忙伺候小姐穿衣。萧昀撑着地站起来,很是知礼地转过身。
檐下挂着照明的灯笼,萧昀看一眼身后收拾好的两人,便悄然打开一扇门,很是谨慎地看看周围。外面看守的婢女早已被他打晕,丢进树丛里。
他护着身后的两名女子,顺着来时的路出去。
茯苓和苏阮不会武功,无法掩饰身形,两人又穿着白衣,目标实在明显,很快便引来别院里巡逻的魔教教徒的注意。
于是,萧昀不得不提剑,施展轻功,越过二人,迎上后方袭来的魔教教徒,且战且退。
他提前给了茯苓一张路线图,此时侍女也顾不得害怕,强作镇定,按照地图上的路线,拉住小姐便往前跑。
后方的少年,以一己之力挡住那些魔教教徒,不让任何人过去。
在众人的围攻下,少年本就受了伤的身体,渐渐不支,鲜血从原先的伤口缓缓渗出来。
他勉强解决这群魔教教徒,握着剑柄,用剑尖抵地,平息疼到颤栗的身体。在其他魔教教徒赶来前,萧昀转身追上前方的两名女子。
进入别院的怪石阵法的部分核心被萧昀“幸运”破坏,此刻茯苓一手攥住那张地形图,一手紧紧拉着小姐,站在阵法入口,等待萧昀过来。
因为阵法核心被破坏一部分,原先千变万化的地势,如今不会再出现改变。
萧昀已经破解了这样单一的阵法,便落在后面指路。
周围怪石嶙峋,足有人高的大石随处可见,遮挡住天边明月的银辉,落下来的阴影几乎将整个人都笼罩住。
茯苓战战兢兢走到最前面,苏阮走在中间,萧昀则在最后,以便应对任何突发的意外。
好在绕完了复杂的地形,三人终于见到阵法的出口。
踏出出口的那一刻,茯苓吁了口气,原本踏出去的另一只脚,在心神松懈下,落后了半步。
足下极其轻微的咔哒声,侍女没有任何察觉地踏出去。
与此同时,在茯苓刚刚落下的那半步后,后方静止不动的怪石好似突然活了过来,正快速向前方逼近。
面前的出口也发出轰隆的声音,开始降下石门。
前后夹击的情况下,更有一块大石从高高的后方袭来,朝向接近出口的苏阮砸过去。
萧昀脚尖轻点,先一步跃上前,从身后抱住苏阮,挡住了那块重重砸在他肩头的大石。
少年垂着脸,低低闷哼一声。
在前方的出口被石门堵住之前,他抱着苏阮,勉强逃出来。
紧接着,身后的出口,便发出轰隆一声,石门完整降下,严丝合缝。
萧昀刚刚站定,便推开怀里的女人,扭头咳出一大口血,脸色苍白得可怕,双唇被鲜血浸染,他抬起提剑的手,随手用袖子拭了拭唇边的血。
因为那块大石重重砸向肩头的缘故,他的另一只手臂完全提不起力气,感觉整条胳膊都快断掉了。
“走。”
少年拿着剑,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势,看向周围被夜色遮蔽的阴翳树林,主动上前,辨别方向。
看到刚刚那惊险一幕,茯苓都快吓哭了,现下瞥见萧昀肩头汩汩渗血,染红后背的白衣后,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小姐,萧少庄主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萧昀随口说了句,他常年饱受嗜血蛊的疼痛折磨,此刻倒是没什么感觉,分辨完方向,便打算带着二人离开。
谁知正准备前行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,意外地被人扯住了衣袖。
萧昀转过脸。
少年的皮相是得天独厚的优越,月色笼罩下,即便发丝凌乱,额头有伤,脸上染血,也无损他那一身的潇洒恣肆,好似世家里纵马进入江湖的清贵小公子。
此时,他受伤的肩膀那一片白衣,连着后背一起,完全被鲜血濡湿,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。
天医谷的人随身都会带些药。
苏阮还有些止血药,茯苓带的药更多,还有包扎用的细布。
苏阮扫过他额上的伤,随后一语不发地将他拉扯过来,替他上药。
对方也没有任何挣扎,顺势坐下来,任由苏阮扒掉他的衣裳。
正在暗中窥探的红影与黑羽,心情就跟驱车行颠簸的山路一样,没有一刻能够安稳下来的。
瞧见主子保护苏姑娘受了重伤,还要强撑着离开,红影都想出去晃晃他犟种的脑子。
这样的大好机会!
装可怜,救命恩人,近距离贴贴,暧昧升温,一举拿下!
正当她为错失良机,心痛不已时,谁承想苏姑娘竟然会心疼主子,主动拉着他,要给他上药。
红影:“……”
犟种的过分倔强,大概也会惹人怜爱?
旁边抱着剑的黑羽,只想学着以往红影看好戏的样子,啧啧啧出声。
主子的考量,便是摇身一变,成为前去救她们的人,以身入阵,各种受伤,再将被精细伺候的苏姑娘给毫发无损地接出来。
至于苏姑娘的名声,那更是提前捎了信,半分不好都没有透露出去。
二人不t约而同地为主子彻底陷入爱河而感叹时,暗卫阿九,以及落后一些的骆衡之与闻洲,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地。
远远的,就能看到衣衫半解的少年坐在地上,身旁的女子俯身,正在替他肩头乃至后背的伤口涂抹药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