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时意静静地听着,偶尔还说两句话,给小狐狸提供分享的情绪价值。
因为苏阮出来的时间太晚,先前预定的餐厅都已经打烊,靳时意只能将她背回学校对面租住的房子里,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,简单做了一顿晚餐。
饭桌上,他悄悄点亮了苏阮放在家里的烛台。
精致的烛台摆在中央,微光轻轻摇晃。
小狐狸也懒得管他那些仪式感,扒拉掉盒子外面包扎的彩带,打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条微微闪烁光亮的项链,项链最下面,串了一枚细小红钻环绕一圈的戒指。
很简单的款式,也不是什么牌子的奢侈品。
小狐狸抱着盒子,抬头去看对面的男人。
靳时意拉下自己的衣领,从颈项里拎出那条同款的戒指项链:“我们之前没有买过戒指,所以就想着串成项链,也不会让人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不喜欢的话,可以打开下面的夹层,是那条你之前看中,很喜欢的绿宝石项链。”
他垂着眼,默默将颈间的项链放回去。
男人安静吃饭,神情平静,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迹象。
小狐狸故意逗他,毫不留恋地低着头,将夹层翻出响声。
靳时意没有表露任何异状,只是微微捏紧了手里的筷子。
“哇!好漂亮!”
小狐狸一边说,一边将那条绿宝石项链拿出来,仔细端详,随后却戴上了那根简单的戒指项链。
她将椅子往前挪了挪,隔着长桌,身体微倾,在靳时意面前得意地晃动脑袋,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也跟着轻晃,发出耀眼的光泽:“好看吗?”
男人一直低着头吃面。
听到声音,那点失落的情绪被他压下去,唇边自然地露出一点笑,抬起眼的时候,夸赞的话到了嘴边,突然滞住。
苏阮眨了眨眼,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揶揄跟捉弄,继续问:“不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靳时意突然红了一点眼睛,出声问她,“你是不是,喜欢我一点了?”
小狐狸摸了摸他的脸,没说话。
之后的几天,靳时意一直留在这里,陪苏阮过完新年。
新年一过,小狐狸就已经将那条戒指项链给摘下来,放进首饰盒里。
靳时意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,在结婚纪念日和新年时,他许了一个又一个相同的愿望,像是要把过往二十多年的愿望全部许干净。
他许愿,毕业后,苏阮能够回来。
*
往后一年多的时间里,苏阮在国外适应得非常好。即便换了个国度,审美有很大差异的情况下,在那里也依然备受追捧。
很多人喜欢她。
无数人跟她示爱过。
她还在朋友的介绍下,将那份翻译的兼职做成了主业,平时很清闲,薪资很丰厚,大有一毕业就入职的趋势。
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靳时意很安静,平日里只会关心她两句,视频打得也很少,不会在忙的时候打扰她。
只有在得到她的同意后,才会过来看她。陪她一起过了情人节、生日、t第二个结婚纪念日,以及第三个新年。
离开前,他又一次问了苏阮关于“喜欢”的那个问题。
当然,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答复。
距离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,苏阮却没有任何说要回国的迹象,似乎真的打算要留在国外。
靳时意根本不敢问她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不敢发消息,打电话,生怕苏阮提起决定留在国外,或者是跟他离婚的事情。
毕业以后,小狐狸在国外正式工作了两个月,过足了当白领的瘾。
原身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拿着名校的出身,做个体面的白领,高薪活还少。
苏阮体验了一番,觉得有点累。
被人黏着追着有点累。
天天上班工作也挺累。
即便是靳时意在这里给她安排了保姆和厨子,小狐狸也觉得不太舒服。
不像在国内,优越的居住环境,一大批手艺好的厨子天天围着她转,还有靳时意能够贴身照顾她。
国外追求她的那些男人,不是这不行,就是那不好,完全没有靳时意的贴心与懂事。
苏阮想了想,买了那张回国的机票。
久久没有等到苏阮回国,却等到苏阮在那边入职消息的靳时意,将自己关在卧室一整夜,第二天想要将工作重心转到国外,开始着手做计划。
靳家扎根京市,转移海外,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。
没日没夜地完全投入工作两个月,期间正常跟苏阮发消息,关心她,对她留在国外这件事只字不提。
某个加班的深夜,他突然接到苏阮的视频通话。
“靳时意,我要回来啦。”女人在那边微笑,声线轻快,“你明天要接机吗?”
像当初出国留学说走就走那样,苏阮回来,也是毫无预兆地立刻回来。
“好……”靳时意有些发懵,随后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
小狐狸坐在语音播报提示的机场里,又跟他说了几句话,嘴馋地让他明天接机时,带上京市的特色汤包。
对面的男人都一一应下。
视频里无声地停了些许时间,就在苏阮准备挂断时,靳时意终究还是没忍住,颤着声问:“阮阮,你回来,是因为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