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耽搁多久,知道事情轻重的景玉,感知到脑中剧痛消失殆尽,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苏阮。
怀里的少女就像是一片云,也像是一片叶,仿佛只是短暂地在他这里停留了一下,随后翩然离开。
景玉很想抓住她。
他知道是脆弱情绪和占有欲在作祟,却仍然想留下她。
但最后,景玉也没有叫住她,只是目送对方的背影踏出房门,像是飞得一高一低,翩跹的蝴蝶般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……
小书房与客卧相邻,一墙之隔里,应朝靠着墙壁位置,一条腿伸直,一条腿屈起,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,那张冷硬的脸孔压得低低的。
密密的睫毛颤抖个不停,应朝紧紧抿起唇,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,疼得身体都开始些微震颤。
大概是周围太黑了,他不由得想起,当年他被虫族掳去,被虫子寄生的时候,也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。
那时候,他分化成2s级Alpha不久,父亲则是歼灭无数虫族,护卫人族的英雄,刚刚升任帝星元帅,是虫族集体仇恨的对象。
他作为父亲的独子,被虫族设计掳走。
在那样漆黑寂静的空间里,他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捆住,窸窸窣窣的虫子进入他体内,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。
然而,那么多的虫子,都没有寄生成功。
因为他二次分化了。
在第一次分t化的一个月后,他意外迎来了第二次分化,所有的虫子都被那股浩瀚的精神力所抹杀。
但在此后,他被检查出了身体基因不再稳定,甚至会在易感期或是基因濒临崩溃的症状时,瞳孔好似虫族寄生人那般,往周围扩散,不断占据眼白。
应朝不知道瞳孔的墨色完全占据眼白时,究竟会变成什么。
会是人,还是虫族寄生人?
不过不管是哪一种,为了避免3s级精神力为祸星际,他的身体被提前植入芯片,等基因彻底崩溃时,会即刻引爆这具躯体。
因为是基因不稳定的3s级Alpha,应朝精神污染的情况,比景玉要严重得多。
他低低咳了一声,眼睑垂着,唇边流下一条血线。
鲜血滴在地板上,轻轻溅开。
恰在此时,房门被推开,映进来的明亮光线照在他身上,应朝抬起眼,微扩的墨黑瞳孔显得有些瘆人。
小狐狸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,在身后的琼斯进来之前,直接将门重重甩上。
琼斯:“?”
明明都商量好了,怎么突然就不让他进了?
刚刚还不是这样的。
难道苏阮想让言朝标记不成?
琼斯被这个猜想给吓到惊慌失措,想要进去,又怕惹苏阮生气,在门外急切地踱步一个来回后,便鼓足勇气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少女很快也出声回应了他:“琼斯,他是我哥哥,你不用担心。”
琼斯:???
屋里的少女,此刻已经被应朝抱在怀里。满身潮热咸湿的海风信息素,浓烈而张扬,好似预示着她已经被人临时标记过了。
应朝隔着单薄的衣料,伸手细细抚摸她后颈腺体周围的地方,却没有去触及准确的位置。
他将脸抵在她另一边的肩颈上,远离她后颈的腺体,微扩的漆黑瞳孔有些茫然得无神。
强烈的海风信息素冲击下,混合着Omega自由自在,携着淡香的清凉微风,应朝侧脸靠在她的肩膀上,微闭着颤抖的眼睫。
一股清冷纯粹的雪后松木香静静散发出来,小狐狸吸了两口好闻的信息素,紧接着,就感觉肩膀濡湿一片。
她以为应朝在流血,立即低着头,捧起对方的脸去看。
青年闭着眼睛,鸦黑睫毛被濡湿地黏粘在一起,脸庞也都沾满了水迹,是再脆弱不过的情态。
小狐狸有些讶然,捧着他的脸,疑惑道:“哥哥,你怎么哭了?”
“是很痛吗?”
Omega女配20
“……不疼。”
应朝唇角还残留着血, 却是下意识回复了一句。即便脸上都是湿痕,嘴上也还是不会暴露任何弱势情态。
小狐狸盯着哭得一脸眼泪的哥哥,觉得他还怪可爱的。
嘴上说着不疼, 面上却在哭唧唧。
“既然不疼,那就先松开吧。”苏阮故意逗弄他,低声委屈道, “哥哥, 我被你抱得有点疼。”
闻声, 极其渴望她信息素安抚的应朝,遏制着强烈的欲望,很是不舍地松了力道,轻轻嗅闻她身上海风浓烈味道中所夹杂的微风淡香, 其他Alpha的信息素鲜明得无法忽视, 就像将少女整个完全渗透一样。
应朝扣住她肩颈的指腹, 再度轻轻摩挲起来,在靠近后颈腺体的周围游移, 却始终没有触摸上去。
青年依旧是阖着眸, 被苏阮捧着脸,湿润的睫毛乌黑一片,轻轻颤抖, 鼻头却因为流泪而有些微红。
小狐狸觉得很好笑。
五官每一处皆冷硬而深邃, 透着凌厉,生人勿近,此刻看上去却有些可怜,像是褪去了坚硬的外壳, 很难过很脆弱。
“哥哥很伤心吗?”少女屈指蹭蹭他脸上的湿痕,“哭得好厉害。”
手指刮脸的触感有些痒, 应朝也没有避开,只是低着脸,去闻她掌中的信息素。
手掌心的位置,海风信息素都快要压过了苏阮本身信息素的味道,让应朝不由轻轻挪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