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邪肆,瞟过远处那群被灵气包裹的白衣天师们,突然探出似蛇的鲜红舌尖,舔了舔自己的唇。
像是品尝了什么美味般。
怨妖被封印多年,修为早已十不存一,此番吸食掉那些恶妖的怨气以及精血本源,勉强恢复到三成。
原本想着豢养这群恶妖,为他源源不断提供怨气,奈何修为太弱,连一群稚嫩天师都打不过。
他踏过一地的妖怪干尸,碾碎血肉,白骨都被踩得咯吱咯吱。
怨妖露出森森的牙齿,将掌心向下用力一压,几乎压制得金光罩摇摇欲坠。
下一刻,金光罩被咔嚓碾碎,给剑身输送灵气的弟子们齐齐吐血,就连被护在中间的掌门与六位长老也呕出一大滩血,险些断了封印的灵气。
怨妖哼笑:“一群老不死的东西!”
他继续施压,最前方的青年突然发难,双手繁复结印,四面轰隆轰隆的土墙围着怨妖而起,生生将其困住。
怨妖目露不屑。
他攥紧手指,四面土墙便如没有支撑的泥土般散落下来,与此同时,借由剑阵最后的灵气,曜灵凝聚出的一柄金色长剑也随之而落。
土生金。
土墙困术被破开的一瞬间,金剑吸收了所有灵气,仿若迎风见长,化为一柄威势恐怖的巨剑。
巨大的阴影从头顶落下来,速度太快,泥土散落时模糊了视线,根本没有让怨妖有躲过的机会。
怨妖咧开满口雪白密密的牙齿。
他索性双手成爪,吸起满地的干尸,密密麻麻的尸首挡在他与金色巨剑之间。
一剑如视无物地斩落。
斩断了满地的碎尸白骨,怨妖也接住了那柄巨剑,成爪的双手微微用力,剑刃割破他手掌的同时,也咔嚓一声,化为无数碎片。
曜灵前些时日的伤并未完全恢复,此番接连耗费灵气,脸色显出微微的苍白。
他看眼与镇妖塔接连的灵气,抿了抿干燥泛白的薄唇,执起悬于上方的剑,先一步过去拦住想要破坏的怨妖。
怨妖手染鲜血,想要手刃这个伤到他的年轻天师。他身形鬼魅,让人捕捉不到他的形迹,但曜灵自幼与常人习的功法不同,速度上,怨妖也没有占到好处。
曜灵边打边退,根本不恋战。
怨妖也发现了这一点,龇牙咧嘴之余,再不管这个古怪天师,决定先打断那股与镇妖塔连接的灵气。
他的目标转为封印的灵气,曜灵无路可退。
二者修为相差过甚。
即便怨妖如今只余三成的修为,也绝不是曜灵一个修炼短短二十年的天师能比的。
几乎同先前与血肉之躯抵挡恶妖的天师们一样,曜灵也在做这样的事。
后面的天师们想上去,但又不得不守着掌门与六位长老,一个个强忍着眼泪,全力支撑起给掌门等人的防御阵法,想要替曜灵师兄消除后顾之忧。
清月曾经历过仙灵险些溃散的恐惧,迟疑着不敢过去。此刻眼见师尊要命丧于那怨妖之手,她强忍着惧怕,从怀中取出一只金铃,以全力催动铃铛。
一阵清脆的铃声直奔怨妖而去,让他俯下的身躯微微顿住,仿若灵魂都受到了刹那的震荡。
借由这个机会,曜灵一剑划向怨妖,顺势翻滚躲过他划向自己心口的利爪。
额头的热血顺着墨黑的眉毛滚落,淌进眼睛里,模糊了视线。脑袋头疼欲裂,心口却越发炽热,热到仿佛要裂开一样。
当怨妖再一次挥爪袭来时,伴随着一声嗓音尖锐的“师兄”,曜灵滚烫的胸口处,一柄通体金色,盘绕龙纹的长剑冉冉而起。
光芒大盛,怨妖的利爪都被这仿佛能融化掉所有的炽热金光割断了一截。
不过他没有注意曜灵。
反而转身看向刚刚发出“师兄”的声源处,看清了清月的模样时,浑身一震。
他怔怔地上前两步,却被曜灵抛出的盘龙金剑从身后穿心而过。
远处,清月担忧尽散,明显吁了口气的放松模样,让怨妖恨得头疼,心也疼。
数千年前,她也是……
她也是这样!
纵使再不甘,被仙尊的本命神器盘龙剑捅穿心脏,怨妖这样天地自然而生的魔头也无力挣扎,更无法再复原,身躯消散之前,还在死死盯着清月。
然而,清月却皱了皱眉,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垃圾般,厌恶地瞪了回去。
怨妖消散后,回归成最开始一团黑色的毛球状态,陷入长久的沉睡。
这样天地自然而生之物,只要非本心所愿,便不会真正地死去。但若回归至原始状态,则需要数万年的沉睡才有可能重新苏醒。
重新苏醒后,也不会再拥有以前的记忆,宛若一个初生的婴儿。
没有怨妖的阻拦,掌门与六位长老顺利再次封印镇妖塔,将那团被术法困住的沉睡毛球再次送入第六层。
余下的天师们相互搀扶着,从许许多多的妖怪碎尸下面,翻找、收敛自己同门好友的尸骨。
一时间,忍着的呜咽声音在这片焦黑的废墟里断断续续响起。
*
倾城山,苏府。
狐狸娘让跑腿的小妖从京城捎来了一封信。
白绒连忙将那封信送去给小姐。
苏阮正要拆信时,系统好似诈尸过来,突然说了句:“怨妖没了。”
小狐狸微微歪头,露出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