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阴笑够了,才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抬起手臂,拍拍他的肩膀,“听我说,兄弟,这个事儿吧,你得去问问她。你也说了,她成年了。狐族每年都是有发.情期的,就算你不去,她也会拥有其他的伴侣。”
“既然总归是要拥有伴侣的,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?”
“你看,你比那些妖怪长得好,还有无数神族都渴望的修为。不说别的,就是当个双修对象,那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与那些妖怪相比,优势在你。”
“至于喜不喜欢的,搁小狐狸那,慢慢来嘛。”
烛阴难得正经地给他分析,末了又捶捶他宽厚有力的肩膀:“玄殊,你以前做什么可是很洒脱的,别犹犹豫豫了。”
玄殊睇他一眼,随后站起身,找他要了两坛仙花酿。
“做什么?”烛阴问,“不继续喝了?”
“不喝了。”玄殊随口道,“带两坛仙花酿,去跟小狐狸喝。”
烛阴:“……”
好好好,恋爱脑就是这样的。
他没好气地让玄殊将桌上未开封的酒都带走,玄殊也毫不客气,随手划开空间,将所有的仙花酿都带走。
转眼间,黑衣青年便消失在原地。
*
玄殊离开东方仙境,带着数坛仙花酿,一路返回青丘山。
他没有回到经常去的湖泊,手里拎着两坛仙花酿,进入森林,走向狐族的族地。
这半个月的时间里,苏阮的小院被重新修缮完毕,破坏的外墙被全部拆除,换成了半人高的深绿色栅栏,一簇簇鲜花也被移栽进来,开得明媚。
而在前任族长从旁提点下,苏阮完全熟悉了狐族的各项事务,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。
至于因贪婪害得自己面目全非的苏妩,被一众狐族嫌恶、辱骂,像苏阮当初那样,落得个被赶出狐族的下场。
苏妩的爹娘,不得不随她离开狐族,四处求仙问药。
小狐狸已经惩治了苏妩,懒得再管她日后如何,认真学着做好一名狐族族长,跟随神丹记载的魅术修炼。
而前任族长,也因为彻底卸下担子,待在自己的住处安心养伤。
这一日,苏阮在窗台边处理完事务,停下批复的朱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
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
远远的,前方深幽的小径处,出现了一名黑衣青年,正提着两坛酒,静静走来。
在触及到苏阮的视线时,他眼里晃动着明显的笑意,像是暖融融的阳光。
青年提起手中的酒坛,冲她轻轻晃了晃,笑着说:“小狐狸,我来找你喝酒啦!”
原来的世界08(完)
午后的阳光将屋里照得明亮, 苏阮和玄殊一前一后地走进去。
玄殊提着两坛仙花酿,将酒坛放在方桌上时,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。
他看上去心情很好。
少女转身去橱柜里拿了两只酒盏, 走回去时,将酒盏摆放在桌子中央。
玄殊打开酒坛,带着醇厚酒香的清透酒液倒入酒盏中。
不同于在烛阴那里的豪放饮酒, 他跟着小狐狸, 学她的样子, 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酒盏容量很小,玄殊抿了几口,酒液便已经见底。
发现对面的青年倾斜空了的酒杯,用杯沿抵着唇时, 正悄悄掀起眼皮, 向她看过来。
小狐狸发现他在装喝, 看了眼自己酒盏里剩的半杯酒,突然笑了一下:“恩人, 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她又回身去拿了两只用饭的瓷碗, 将酒倒得满满的,很是随意地跟他“碰杯”。
瓷碗相碰时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小狐狸这里的东西都很考究, 就是简简单单的瓷碗, 表面也绘制极其漂亮精致的白狐。
玄殊看着那与小狐狸妖身如出一辙的白狐,下意识就想揣进怀里带回去。
当着苏阮的面,他到底没做出这样不太好的行为。
两人一同喝完一整坛酒的时候,苏阮的脸微微有些红了, 艳若桃李,含着醉意的眼睛水汪汪的。
她出声问道:“恩人今日是有什么事托我帮忙吗?”
玄殊摇头。
“我今日来, 是想与你说一件事。”没有等苏阮再问,混着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,他轻声说,“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玄殊。”
迎着少女水汪汪的眼睛,他顿了顿,薄红的唇微张,吐出那两个字:“苏苏。”
每次叫苏阮的名字,玄殊的声音都会很自然地黏黏糊糊。这一点,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小狐狸嗯了一声,并不算意外。
早在树下第一次相见时,她就认出了玄殊。
即便他们容貌不一样,性子不一样,即便青年竭力掩饰看向她的目光,但苏阮仍旧认出了他。
青年看她的眼神,尽管在遮遮掩掩,但与小黑龙看她时的目光,极其相似。
后面的一些行为,偷看她的小动作,了解她的偏爱小零食,给她做食物的味道……都一一印证了她的猜测。
她的恩人,是那条名为玄殊的黑龙。
她对那条被打骂两百多年的黑龙有愧疚之心,所以她主动赠予了他一束太阳花。
他送了她那么多次花。
她也想送他一回。
在小狐狸看来,玄殊就像那些明黄的太阳花,灿烂又明媚。
至于玄殊为何不与她相认,或许那个小世界只是一场意外,他忘却所有,遗失在里面,如今恢复记忆,自然是不必再与她有所牵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