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尊的声音,轻缓而平淡,并未惊醒床榻上的少女。
离开前,轻纱帘子缓缓落下,即将掩盖少女的身形时,帘子再度被掀起。
青年下意识地俯身,熟练地替少女盖上被褥。
睡梦里的小狐狸觉得不舒服,将脸贴在被褥上滚来滚去,翻身时还将曜灵的手给压住。
他正欲抽出手时,少女又将自己的手臂搭过来,像是抱住了什么东西,她下意识地想蹭过去。
曜灵俯下来的身体又低了低,被小狐狸心满意足地蹭到怀里。
记忆里的画面一一浮现,他很自然地拥着少女,躺在那张榻上。
少女在他怀里拱了拱,最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睡得香甜。
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仙尊那双冰蓝色瞳孔还有些茫然。他抱着怀里散发馨香的柔软少女,想了想后,便也放任自己抱着她。
这一夜后,仙尊便夜夜来看苏阮,不出意料的,总会屡屡被带到榻上,充当小狐狸舒服的人形抱枕。
*
岁旦之后,不久便是上元节。
大盛的上元节休沐三日,所以大街小巷,从十四的这一日,便开始张灯,一连张灯三夜为止。
盛璟约了苏阮去逛上元灯会。
父皇沉迷修仙,完全不理朝政。他忙于处理这些时日堆积的政事,直至天色将黑,他推了团圆的宫宴,便立即出宫前往苏府。
苏府这边刚吃过团圆饭,苏娆进屋换了身衣裳,便与苏阮眨了眨眼:“阮阮,我与你爹先去逛灯会了。”
苏阮吃了两块盛璟差人送来的枣泥酥,用帕子擦了擦唇,轻轻颔首:“爹娘好好玩呀。”
与多种多样的小食一同送来的,还有各种珍奇珠宝与特地定制的锦衣,琳琅满目,映得屋子里都隐隐生辉。
白绒给小姐妆扮时,都快要挑花了眼。
好在苏阮没有这样的选择强迫症,随手拿了串红珊瑚手串,套在手腕上,衣裳与头饰都挑了相似的配色。
她五官生得秾丽,穿戴这样鲜艳的颜色,只会越发衬得艳色逼人。
等妆扮结束,白绒痴痴地凝望站在灯火下,一颦一笑仿佛都在发光的小姐,小脸憋不住地泛红。
直到侍女通传消息后,白绒这才拍了拍滚烫的小脸,扶着小姐出去。
盛璟今日只带了一名随从,站在苏府门前等候。
上元节庆,家家户户灯火通明。大街小巷,亮如白昼。
所以在这样的黑夜里,盛璟第一眼便看清了身姿袅娜的苏阮。
他轻微晃神了一瞬,下意识地便迎上去。
等牵过苏阮手的时候,他像是才反应过来,微低着头,忍不住哂然一笑。
哪里能想到,有朝一日,他也会像平常家儿郎那样,对着心上人失神,变得急切。
盛璟没有让苏阮看出来,只是微微勾着唇,扶着自己的未婚妻,上了马车,赶去热闹的街市。
临近京城最繁华的街市时,盛璟将苏阮半抱下来,与她同游京城一年一度上元灯会的盛况。
街市上专门搭建了山棚,表演各种新奇的技艺。数不尽的歌舞乐声,喜庆喧闹。
最前方是高高的灯楼,奇形怪状的彩灯高高挂起,一盏盏点燃,像是夜间发光的灯塔。
游人如织,宛若长龙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戴着面具,引得苏阮频频看过去。
盛璟笑起来:“前些年,京城里一些私下互通情意的公子小姐,上元节约见时,担心被旁人认出来,便戴上面具。后来百姓闻之,觉得新奇,上元节戴面具的人便渐渐多了。”
苏阮轻轻颔首,漂亮的狐狸眼随着那一张张面具微微转动,似琉璃的清亮瞳孔泛着光。
她虽然没有说,但几乎是将想要两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盛璟好笑:“我们也去挑两个?”
小狐狸回首一笑:“好呀。”
被那明媚至极的笑给晃了眼,盛璟回神时,对方已经高高兴兴地走到一侧卖面具的车摊,开始挑选。
盛璟笑着摇头,跟在她后面。
小狐狸挑了张白狐狸面具,盛璟便拿了只成对的黑狐狸面具。
正当苏阮要戴上面具时,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讶的男声:“璟哥,苏小姐?”
苏阮循声看去。
一袭明黄衣衫的少年站在他们另一侧,手里还拣着一张狰狞恶鬼的面具。
赫连珣捏紧了面具,镇定地冲她笑了笑:“苏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他身侧同样拣面具的容嫣,立即丢了那张花枝缠绕的半脸面具,同样选择了白狐狸面具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自我介绍:“苏小姐,你好,我是容嫣。”
像是排练过无数遍那般,说出口时,极为顺畅地没有卡壳,并且因为内心极度紧张,面色反而更为镇定。
误打误撞地完成了容嫣想要的初见。
苏阮轻轻颔首:“苏阮。”
灯火下的大美人,正眉眼微弯地点头,与她温柔打招呼,容嫣用力屏住呼吸,手里的白狐狸面具险些都激动掉了。
呜呜呜呜声音也那么好听!
她是仙女吧!
别嫁给太子哥哥了!
嫁给她吧!
她偷她爹的钱,去养大美人!
……
“偶然”遇上,赫连珣与容嫣索性与他们同行。
苏阮并没有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