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勉强听懂了他的话。
她睁着迷蒙的双眼,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她以为早就被她扔在脑后很多年的记忆。
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骑在高大的父亲肩膀上,看上去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。
“骑大马。”
吴恩不敢相信的看着她,“你说什么?”
“骑大马。”明月这时候忽然说话不含糊了,吐字异常清晰,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,泛红的脸上是异常认真的表情,“我要骑大马!”
吴恩:“……祖宗,这个真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出来,她问着眼前这个面目模糊的男人,“为什么她可以,我不可以?”
“我也没让别人骑……”吴恩猛的闭嘴,他还想吓唬一下明月,结果看到她的眼泪,吓唬的话一下就说不出来了。
只能臊红脸凑到她耳朵边,“你听话点,等回家了就给你骑。”
他真的服了,他举白旗投降。
她说什么就什么吧。
明月还是不太高兴,红红的嘴瘪起。
“你那嘴撅的都能栓头驴了。”
吴恩边说边背对着她,拉着她的手臂让她趴在自己身上,随后把人背起来。
明月的头搭在他肩膀上,很显然这个姿势让她感觉比较舒服,她完全没了之前的闹腾。
吴恩腿部用力,半屈膝站起来,还颠了一下明月,随后在周围服务员好奇的目光中朝电梯走过去。
有两个电梯,服务员给他摁了下去的电梯后贴心询问,“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?”
吴恩看了他一眼,随口道谢后说没有,正好电梯来了,他就背着明月进去。
一路把人背着从会所里出去,关惑的车没在附近,看起来是走了,刚好他可以送人。
把人塞进车里,问出明月地址之后让司机开车。
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,明月就开始不停的拍车门。
“我,我想吐…”
吴恩又让司机停车,车一停,明月就冲到了路边的绿色大塑料垃圾桶那里开始吐,吐完又蹲在花坛旁边儿干呕。
吴恩拿着一瓶水跟一包纸快步走到她旁边儿,一直在给她拍背,等她吐不出东西之后他拧开水让她漱口。
明月这会儿清醒了一些,也觉得气不好闻,她一边儿用水漱口一边儿把吴恩往旁边儿推。
她觉得不好意思,害羞了。
吴恩本来就蹲的腿有些麻,这会儿被一推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有些懵,随后就咬牙切齿,“顾明月!”
明月仰头咕噜噜漱口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直到不停哈气都闻不到难闻气味之后她才停下,扯了张纸随便擦了擦嘴巴。
她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紧接着就被人扶住了。
转头一看,是吴恩。
“醉鬼。”吴恩不开心的嘀咕,又拍了拍她的背,“还想不想吐?想吐的话再蹲会儿?”
“回家。”
明月懒洋洋的说。
这会儿没了胃部翻涌的难受,她坐在车上不晕了,反而昏的厉害。
慢慢的眼睛就闭上了。
吴恩看着她都快倒在车窗玻璃上的脑袋,微抿着唇抬手,把手搁在她的头跟玻璃中间。
他连把她的头掰过来让她靠着自己都不敢。
开车的秘书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,心情更加复杂了。
这,真的,有点单纯了。
到了目的地,他下车给吴恩跟明月打开车门,目送着两人朝公寓楼里走去,莫名有种预感,他们吴总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。
明月被吴恩护着,坐着电梯上楼,脚步还是有些发虚,用门卡解锁之后她打开门进去。
吴恩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目光看向明月,“我能进来吗?”
语气有些,好吧,是很期待。
明月本来都没想起她,这会儿他一吱声就想起来了。
她扶着门,用为数不多的理智说:“不好意思,状态不太好…唔,回头请吴总吃饭。”
吴恩抿了下唇,有点不甘心跟委屈,“你不是想骑大马?”
他声音很小,“不骑了?错过这次就没了。”
明月陷入沉默。
狠狠心动了。
在楼下等啊等也没等到人的秘书人都惊了。
不是,车上表现的这么纯情,结果进度这么快的?
吴总不愧是吴总。
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里,被他羡慕的吴总扶着明月的小腿,“不是,你别晃!”
明月的两只手垂下,拢在吴恩的下巴上,吴恩下巴虽然看起来没有明显的胡茬,但摸起来并不是很光滑。
她摸了一下又一下,吴恩扛着她在并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转圈。
怕喝醉的她重心不稳倒下去,他走的并不快。
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人都要在今天之内丢完了。
也幸好现在这里只有明月一个观众。
走了一会儿,明月说:“我好晕啊,不走了。”
吴恩把她放下来,心累的一个劲儿叹气。
明月放松的躺在沙发上,她歪头看着吴恩,“你为什么愿意让我骑大马啊?”
吴恩准备倒水喝的动作一顿,看向沙发上看着这边儿的她。
被窗帘划出界限,形状明确的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尘埃被映照出形状,她的发丝在光下变成了金色,雪白的脸泛着光,平时看起来乌黑的眼睛在光线下,一只变成了琥珀蜜糖一样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