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对他能说出这些话有些惊讶,但也仅仅只是惊讶。
她看着关惑,那张曾经让她痴迷不已的脸依旧很好看,可她却在扒清楚自己,在他有一点点不符合她预期之后,就全部收回了投注在他身上的情感。
“关总,我很感激您曾经对我的帮助。”
明月对他微微一鞠躬,随后直起身体,“您对我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,以后也会偿还您对我的金钱帮助,当然,人情偿还不了,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而我又能做到的,您可以联系我。”
“至于目前我手里的工作,我会在离职前交接好,您不用担心。”
关惑闭了闭眼睛,声音微哑,“真这么想离职?”
“是。”明月的语气平静而坦然。
关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用恩情强迫明月,在明知道她不愿意的情况下要求她继续给她做秘书?
关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他开不了这个口。
但他同样也不愿意就这么放明月走。
他心里的念头都是朦朦胧胧的,不想放人,却连原因都想不出来。
明月见他一直不说话,就微微一点头,“那您休息,我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她转身往门外走去。
关惑放在腿上的手张开又握紧,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,无赖的用恩情绑架她。
但他最终也没有。
三个秘书都是被她培养出来的,知道她的习惯,且早就接收了她手里的资料跟人脉资源。
她的离职并不会带来什么影响。
顺利的在一星期之内交接完,她离开了公司。
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,她看了眼六位数的余额,决定继续炒股。
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两个行李箱,一大一小。
放学后关典进来看到行李箱都愣住了,他很少问明月工作上的事,明月也不会主动跟他说。
因此他连明月这几天辞职了都不知道。
他看着行李箱,“你要出差很久吗?”
明月摇头,“我辞职了,打算回老家。”
她对关典道:“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,这里的房租我给你续了一个月的,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人找你当模特?”
“学习之余可以去试试,如果你不想用关家的钱,那也是一条出路。”
明月说着进了厨房,“都要走了,我给你做顿饭吧。”
关典木木的跟着她进厨房,给她切菜洗菜打下手。
他想过很多他跟明月的可能与结局。
唯独没想过这种。
“就……这么辞职了?”关典问。
明月点头,“嗯,本来我的专业也不是这个,现在公司里又培养出了三个秘书,自然就不需要我了。”
关典切菜的手停下,“我…你非走不可吗?”
明月嗯了一声。
她想去看看奶奶的坟,去年过年她都没回去。
刀被放在案板上,关典看向明月,语气近乎祈求,“那你能带上我吗?”
明月看向他,看着他发白的脸,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。
”不能。”明月早就在这段时间里想清楚了,关典是跟她的过去类似,甚至比她惨。
但他们其实在本质上又是不同的。
她因为幼年的贫穷而缺乏安全感,明明开销并不大,却总是无意识的做出拜金行为。
关典并不缺钱,他缺的是爱跟关怀。
人跟人终究不同,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。
她那种试图通过帮助关典,来弥补从前的自己的行为,何尝向虚空抛掷自己的情绪?
她的所有救赎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。
而关典也没有感觉到被救赎。
从根本上就是有偏差的。
“抱歉。”明月知道关典可能因为之前游乐园的敞开心扉,而对她格外依赖。
但她很清楚,当时换成任何一个人,只要是对的时间跟地点,还有正确的事件,那么关典依赖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。
她只是刚好在那个时间而已。
关典听着她清冷的声音,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。
“关典,你如果想要被爱,那就别去别人的身上寻找被爱被珍惜的可能。”
明月把火关掉,她转身看着关典,“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,你唯一能试着去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。”
她甚至用自己举例子,“你看,我之前可以对你好,但我也可以因为自己的规划而放弃继续对你好。”
“自己?”
关典脸上头一次露出乖巧类表情之外的情绪,他讥讽的笑了笑,“你让一滩泥水去相信,去珍爱自己?顾明月,你为了摆脱我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,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?”
明月看着他变脸,略微惊讶了一下就收敛了表情。
“这点确实很难。”明月扯了扯嘴角,“但你只有你自己了。”
关典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紧抿着唇,忽然抬手抓住明月微凉的手腕。
收紧。
他卑微的祈求,“你带我走好不好?我很聪明,可以赚很多很多钱!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“你骗我说你对关惑没意思,我都信了!你带我走行吗?”
明月:“……”
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对关典有意思的?
不过无所谓,反正现在没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