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老爷欣然同意。他现在觉得郁清梧说什么都对。
郁清梧回到家里,钱妈妈瞧见他一脸高兴样就知道这小子占得了便宜。她问,“怎么回事啊?”
郁清梧帮着她凑柴火,“钱妈妈,山君说我本就招凰引凤呢。”
钱妈妈一愣,而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,“郁少爷!好哇,你长本事啦,都敢招蜂引蝶了!”
郁清梧生生受了一巴掌,好笑道:“不是那个意思。是说我好的意思。”
钱妈妈疑惑:“是吗?”
但还是道:“男人还是不要在外面招蜂引蝶的好。”
郁清梧点头,又道:“这几日我真不能去见她了?”
钱妈妈:“还是按照规矩去,别叫镇国公府觉得你不懂礼数。”
郁清梧:“那我送些礼去吧。”
他回去选了很久,在诸多礼物之中,还是选中了一把刀。
——
兰山君收到刀后,将它挂在了博古架上。
那日,她坐在椅子上看书,外头春光正好,她本是要抬头看窗外的,眸光却在一瞬间又看见了那把刀。
它的旁边是老和尚送的戒刀。
两把刀被她挂在一处,静静的安置在那里,她只要想见,便能看见。
她不由笑了笑,正要扭头,却心有所感,而后急急站起来,从小箱笼里拿出札记,翻开一看,上回还没有写完的那一段依旧空白着。
今日倒是可以填上了。
她研墨,提笔,在上头续写道:“虽有风雪覆盖,梧树掉落又一轮枯枝,四处依旧不见花草。”
“——但我于梧桐树下望天,恰好,抬头见喜。”
诸多意味,皆在这四字之中了。
又想到几日后大婚她可能没有时间写札记,这个小箱子也要锁起来,于是干脆提前写道:“元狩四十九年三月,我落梧桐树,以枝叶筑家。”
元狩四十九年三月初八,我嫁郁清梧。
第二卷 谁道三冬无春色
第45章 冰山高处万里银(1)
临出嫁之前,朱氏将准备给慧慧的嫁妆都给了兰山君。她道:“金银珠宝,我还能给她再置办,但是庄子和铺子如今难买了,便给你们两个分,谁也不多,谁也不少。”
兰山君却拒绝道:“寿老夫人临去前给我留下了不少的东西,已经足够了。母亲这些本就是给慧慧的,还是给她吧。”
上辈子母亲也将这些给了她。
母亲给她的时候,心是好的,她也感激。但是母亲的性子不定,今日好明日坏,往后镇国公府每每有事,她便都要用此事来说话,“当初你出嫁的时候,我连慧慧的嫁妆都给了你,难道还不算对你好么?如今不过叫你帮扶一把,又有什么可推却的呢?”
她道:“你三哥哥和你祖母说你攀高枝忘本,我却还为你争论,没曾想你当真不顾念旧情。”
人到有难时,便要说一些难听的话。母亲的埋怨虽是轻声细语,但在兰山君听来却尤为刺耳。
但她当年确实受了母亲的嫁妆恩惠,于是不得不听着她埋怨。
母女之间,便宿怨更深。
兰山君听得烦了,就想把嫁妆还回去。母亲又不要,更生气的道:“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。我是你的母亲,给你嫁妆是应当的,你还回来是要打我的脸么?”
所以说,母亲这个人,是有她自己一套规矩的。
兰山君不愿意再入她的规矩里。大喜的日子,她没有与母亲争吵,而是道:“我此时嫁给郁清梧,咱们家还是镇国公府,有门第撑着,寿老夫人留下的嫁妆就够了。但大哥哥和三哥哥一直不高升,再过几年,轮到慧慧的时候,想来更加艰难。不如多给她些嫁妆,这样无论婆家怎么样,都能傍身。”
朱氏闻言,又恼又觉得兰山君说得好似也有些道理,于是心有些摇摆不定,半晌才道:“也行。”
她说,“我瞧着你能拿捏郁清梧,在他那里,你不用嫁妆也能有底气。”
兰山君笑着点头,“是。”
此事就这般定了。倒是慧慧知晓后跑来跟兰山君道:“无论六姐姐跟镇国公府如何,千万别跟我生分。”
兰山君对她是心愧的。她点点头,“遇事不决,便来找我,我比你大四岁,总是多几分见识。”
顿了顿,见她霜打茄子一般的脸,知道她可能又跟母亲置气,便还是道:“慧慧,临出门前,我有最后一句话要嘱咐你。”
慧慧窝在她的怀里:“什么话?”
兰山君温和道:“我与母亲闹成这个模样,又没有收她的嫁妆,将来家里出了什么事情,依着她的脾气是不好意思来找我的。”
“但你得了她的嫁妆,她便要与你盘一盘道。”
“你爱母亲,想来舍不得她受苦,但帮她做事情之前要先想一想,这个忙,你是非帮不可还是可以不帮。若是非帮不可,心里又会不会不舒服。”
“若是可以不帮,若你自己不舒服,便直言拒绝她就好。”
兰山君感喟道:“母亲这个人,你若是强一点,她就弱一点。你若是退一步,她就要压你一脑袋了。”
慧慧听得一愣,“这样么?”
兰山君:“东风和西风,总要有一个是要胜的。平日里你让着她,大事上却可以自己由心去。”
她为慧慧整整头发,轻柔宽慰,“母亲也是疼爱你的。你实在不愿意,她不可能逼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