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妈妈被她哄得笑起来,走到窗户口一瞧,“哎哟喂,回来了回来了,快,咱们去帮一把。”
兰山君闻言赶紧站起来,因离门口太远,她便先跟着在窗户口看了眼。
她遥遥看去,便看见了一个血人。
她心口一窒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,站定在他的面前,总觉得他这一身的血,有自己的一半责任。
她问,“痛吗?”
郁清梧摇摇头,“只是一身血罢了。”
钱妈妈高声喊起来,“别倔啦!骨头都要出来啦!”
于是一阵兵荒马乱,钱妈妈恨不得将人抗起来就走,郁清梧却突然回头看向兰山君手里的花。
他问不出口一句话:这花是给我的吗?
兰山君也怔怔没回神——她看见他衣裳下的皮开肉绽了。
钱妈妈便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于是一把扯过兰山君手里的花,一手扯着郁清梧就走。
“天杀的,快叫大夫来!”
大夫和药是早就请好了的。
郁清梧在里头咬着牙清洗伤口治病,寿老夫人和钱妈妈带着兰山君坐在廊下等。
兰山君问,“后头怎么样了?”
寿老夫人:“陛下看见他这一身的伤,倒是生了气——但生的是齐王和博远侯胆大妄为的气。”
陛下认定了两人是在合计杀皇太孙。
博远侯痛哭流涕,“陛下,死的是臣儿子啊,臣怎么会用儿子——”
陛下怒不可遏之下说出了一句话:“死的是你儿子,又不是齐王儿子!”
齐王和齐王世子脸色都煞白了。
皇太孙跪在地上一直没说话。
而后,陛下又问郁清梧,“你为什么要去杨柳胡同?”
郁清梧:“回陛下,也不是只去了杨柳胡同,只是那里的宅子便宜,臣便想买一座住,以后上值也方便。”
他摇头道:“臣刚来洛阳,去的也是穷苦之地,真的不曾知晓魏王世子和林家少爷会去那里。”
皇帝:“你买什么宅子?”
郁清梧抿唇,而后道:“不敢瞒陛下,臣与邬阁老……并不算和睦。臣要自己买座宅子。这期间,各大胡同都去过,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……”
皇帝就发现,郁清梧这个人,将自己主动放在了一个孤臣的位置上。
这倒是好事。以后皇太孙用他的时候没有顾虑。
这个人,可以留下来。
寿老夫人进宫的时候,事情已经差不多了。皇帝好久没见她了,还挺高兴的,“阿姐怎么来了?”
寿老夫人,“从我宅子里带走的人,我不放心啊。”
皇帝的脸色就更差了。
虽然事情还没有定,但郁清梧被她带回了家。
兰山君问,“这一关过了,陛下那里得了恩典,应该没事了吧?”
寿老夫人点头,“没事了。”
只是……
她叹气,“只是,他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。”
她问,“山君,你怕不怕?”
兰山君知道她问什么,她没有犹豫的摇头,“不怕。”
她轻声道:“虽然不知道他最终会走向哪条路,但我确信,他要跟我走的路,现在是同一条。”
“那日,锄地的时候,他跟我说,邬阁老曾经跟他说过,三辆马车同行的才叫路,两辆马车同行的是道。”
她笑了笑,“我就想啊,我和他,便也算是道了。”
但是……
“我们淮陵,也有把路叫做大道。”
屋子内,郁清梧听见了兰山君的话。
他知道,老夫人是故意问的,兰山君也不怕他听见。
他看看放在床上的花,心中那股暖流又出来了,终究没忍住,道了一句,“钱妈妈。”
钱妈妈冷着脸走过去。
郁清梧,“钱妈妈,我想跟山君姑娘说一说话。”
钱妈妈轻哼一声,“她都这般说了,你别不识好歹!”
郁清梧:“嗯。”
钱妈妈刚要骂人,等发现他说的是嗯字之后,顿时大力夸道:“哎哟,小苦瓜,你变甜瓜啦!”
作者有话要说:
男主:想有一个家。女主:想要形婚。
第27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(27)
胸有说媒意,脚底能生风。
钱妈妈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门口,扒着门框朝兰山君道:“山君姑娘,郁大人请你过来一趟!”
兰山君早有预料,站起来点头:“好。”
她进了屋,钱妈妈踏出门槛站在门口做门神,朝着寿老夫人挤眉弄眼,得意道:“别管爱慕不爱慕的,只要有个人染了春意,能够下得了力气,最后结果总不会错。”
“烈女也怕缠郎呢!”
寿老夫人却眉眼之间担忧起来,最后叹息一声,朝着里边看了一眼,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她慢吞吞转身,而后突然回头,看着外间窗户口摆放的几个花瓶一怔,问:“这是你搬过去的?”
钱妈妈摇头,“我哪里会做这个,是山君摆弄的,瞧,好看吧?明明是随意一摆,就摆得如此好看,她的手可真巧。”
寿老夫人恍惚道,“这种摆法,层层叠叠,倒是有趣。”
钱妈妈:“谁说不是呢,待会儿让她给我也摆弄摆弄。”
寿老夫人沉默点头,“走吧。”
也许真的快要死了,才看见什么都像旧日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