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味点头,“这是最好的办法。我是长子,是未来的宋国公,由我娶这样一个门第的姑娘,想来最合适。”
宋国公其实也有这种意思。但他对大儿子寄予厚望,犹豫道:“要不要让老三娶,你再等等?”
宋知味摇头,“既然要做,便要做得彻底,何必拖拖拉拉?父亲,您最近越发的束手束脚,又犹豫不定,恐会不好。”
他决定好了,站起来道:“我是长子,即便要成婚,也是我先。若是换到弟弟们身上,未免要引得……”
他朝着皇宫的方向指了指:“引得那位多想。”
宋国公想了想,“也行——要不要换个别家的姑娘?”
宋知味:“镇国公府简单,其实是最好的。”
他笑了笑,意味不明的道:“太孙随意一点,竟然就点到最适合咱们家的了。”
宋国公便摇头道:“应该不是故意的。兰家老三去户部是去年就定好的。太孙去户部,却是上月才定的。”
他道:“今日我也是提起此事,他才点了个人,也没说一定要镇国公府。”
宋知味迟疑:“许是我多想了。”
……
东宫,皇太孙心情好,吃了两碗饭。
太孙妃担心的看着他,“你真没事啊?”
皇太孙:“没事。”
他说,“还办成了一件好事。”
太孙妃好奇,“什么好事?”
皇太孙:“给宋知味做了个媒。”
太孙妃:“你前几日叫我去悄悄去打听宋家三个儿子,就是给他们做媒啊?”
皇太孙夹了一块鸡肉给她,“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。”
他笑了笑,“我只给最好的做媒。”
宋知味配山君两个字,倒是配得上的。
第29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(29)
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
郁清梧再站在这座拱桥上看兰山君,心中难免愁肠百转。好在他这个人对改头换面实在是遂心应手,从邬庆川的得意门生到在陛下面前背叛师恩之徒,再到如今的太监——他都承受住了。
他在札记里面安慰自己:“路过荆棘,血满长衫。有林中山尊,踏月而来,问我平安。”
如此一想,便好受许多。
又从钱妈妈那里得知她在给他反悔的余地——郁清梧苦笑一声,深知自己碰见了一位通透得过分又铁石心肠的姑娘,于是赶紧套了衣裳过来。
兰山君正在弯腰锄地,余光一撇,不用抬头也能看见水中倒影。他似乎已经来了很久,站在那里看她,眸光真挚。
兰山君就知道他是决定好了。
这是好事。她不免要露出一个笑容来,道:“郁大人,多谢你。”
若是没有这个人,想来她往后行事要艰难得多。
郁清梧慢吞吞走了过去——他身上有伤,走不快。兰山君为他取来了一张凳子,但他又坐不了——他屁股也有伤。
他只好狼狈的靠着树站稳,维持脸面。
他温和道:“我娶姑娘,实是高攀。手里又没有多少雪花银,只能用淮陵的田宅铺子给姑娘做聘礼。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沓契纸,“我以后一定给姑娘补足了。”
兰山君迟疑的接过契纸,而后顿了顿,从中拿出一张纸来。
她轻声问:“这个是大人的祖宅吧?”
郁清梧点头:“是,虽然不大,但却是我与……与邬阁老住过十余年的地方。”
兰山君目光一直没有从这张纸上挪开,良久之后才道:“这座宅子外头是什么样子的呢?”
郁清梧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,但见她神色怔怔,便也照着她的话回,“外头……有一条小溪,溪水里常有鱼过,我曾经从山中砍了竹子,请邬阁老为我做了一个竹瓮捉鱼吃。”
想了想,又道:“还有一片桃花林。之前本是没有的,但后来蜀州城里有富贵人家来这里买了地,专门种上了桃树哄妻子高兴,只是后来他妻子死了,又再娶了一个,听闻喜欢梨树,便去别地种梨了,再没来过。”
“这片桃林便成了我小时候的宝境,曾经偷偷去摘过桃子吃。”
文人雅士都爱桃林。当年邬庆川就因这片桃林到的他家。
他说,“我家过去,就是阿兄和莹莹家。他家中前面有竹林,我经常跟他和莹莹一块去挖笋。”
兰山君闻言,先宽慰他一番,而后郑重的把契纸收好,放进自己的怀里,半晌后才笑了笑,道:“原来外头有这样好的景致。”
郁清梧见她如此说,便趁机道:“若是有机会,我带你去看看?”
兰山君就看他一眼,摇摇头,“不了。”
她再次说,“不了。”
郁清梧一愣,而后点头,“嗯,我如今也不愿意回那座宅子里。”
如此,聘礼给完了,虽然也没有多少。几间铺子,几座宅子,都是他做县令的时候买的。但他能够在三年之间积攒到这些,可见也不是十足的清官,靠着两袖清风过活。
郁清梧给她说这其中的事情:“有时候你置办了宅子铺子,当地的那些乡绅才会把你当做是自己人。不然,县令过几年就死一个,也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他道: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兰山君点头,“就好像我杀猪,若是太过于实诚,那些奸诈之辈就会欺负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