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臣相宜之所以能够成为传世佳话,那是因为君臣相宜的事情发生的太少了,帝王心术,贵在制衡,可是放眼南梁朝堂,我去哪儿找个人来牵制战王?”
“一个功高盖主又手握实权的大臣,注定不能和君王两相宜,战王大才,我自问拍马不及,与其等到君臣情分耗尽,君臣反目那一日,我为什么不现在就主动退出?”
“国师,当一场灾难可以预料的时候,最好的方法,就是将那场灾难扼杀在萌芽之中!”
“我,当不了能够统御战王的帝王!”
太子的声音,掷地有声。
“……嗯!”
殷七七良久之后,才带点了点头,道,“你确实当不了!”
统御谢归渊的帝王,还没出生,释恒文这个小太子,还真当不了!
当然,这还不是重点,重点是……
“第一次见你,你温文儒雅,满身书卷气,我道让你去当这凡间帝王,还真是为难你了,没想到,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……”
殷七七抬头,看着太子笑眯眯的道,“之前季天澜跟我说,你经过这一年多的磨砺成长了不少,我还不相信,如今看来,你的成长还真是让人欣喜!”
如果太子跑到她面前,跟她说的只是他想不想当太子这件事儿,殷七七真的会失望,可是……
他没有!
他不想当太子是真!
忌惮谢归渊也是真!
为南梁考虑是真!
规避隐患试探她也是真!
他这番话说出来,就已经暴露了他上位者思考问题的能力,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,他的心机和城府就已经初见雏形,虽然他表现的很是明显,可那也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她!
如果不是她……
眼前这个青年会是一个合格的太子!
合格的储君!
“国师……”
太子闻言,也知道自己适才说的那些话过于直白,忍不住的道,“我并非有意要试探国师,我只是觉得,这是权衡利弊之后,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!”
“你的选择没错!”
殷七七闻言点头,“可是你所有的选择都是基于谢归渊会成为南梁权臣的基础上!”
此话一出。
太子忍不住的一愣,“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谢归渊不会久坐朝堂,你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!”
殷七七转身,背对着太子道,“你的父皇并非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,当然,也有可能是他之前受制于世家,没有用武之地的原因,可是幸好还有你母后……”
“澹台家出身的女子,心怀大志,她会辅佐你长成!”
“释恒文,我一方面盼着你长成,盼着你励精图治,盛世可期,一方面又盼着你释氏皇族气数尽于此,南梁国祚断于此……”
吞并了北国的南梁,如今已然成了这片大陆幅员最辽阔的大国!
南梁盛世到来时,就是轮回路上亡魂转生时!
而一旦轮回路上那些亡魂尽数转生,谢归渊身上的功德就会散尽……
她也会随之失去她的爱人!
她不知道以她的能力,能支撑此间天道到几时,也不知道终她此生能否成就如父神那般的丰功伟业,撑起诸界……
她不知道灾难和痛失所爱,哪个会先至!
因为未知,所以茫然,恐慌……
“国师!你……”
太子闻言,脸色忍不住的大变。
盼着皇族气数尽,南梁国祚断,这是什么鬼?
这是他们南梁的国师该说的话吗?
“太子,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,因为知道的太多,只会成为你的负担!”
殷七七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太子,沉声道,“可是有件事,我却可以告诉你……”
“国师请说!”
太子闻言,正色道。
“不用忌惮谢归渊,他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掣肘!”
殷七七的声音不自觉的沉闷了许多,目光越过太子投向皇宫的方向,缓缓道,“我爱的男人,他天不假年……”
天不假年!
天不假年!
这四个字一出,宛如一道惊雷在太子头顶炸开,直接把太子劈的浑身一颤!
“国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!”
太子忍不住的怒吼出声,“战王他惊才绝艳,无与伦比,我是有些忌惮他,有些担心他会成为南梁祸患,可是却从未盼着他有恙,从未有过那般卑劣的心思!”
南梁为什么还存在?
如果没有战王,南梁早就亡在北国之手了!
他和他的父皇,南梁的满朝文武和千万黎民,都将成为亡国之奴!
是战王……
给了他们新生!
为南梁续上了寿命!
盖世功勋在此,他宁愿让出太子之位,只为换来南梁的盛世可期,国师她怎么可以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?
“呵呵!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是在胡说八道……”
殷七七闻言,苦笑一声,缓缓道,“可是修行中人不打诳语,事实如此,我尚在苦海中挣扎,自是无法渡你!”
太子闻言:“!!!”
“不!我不相信!我不相信这是真的!”
太子摇头,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,他甚至都不敢想象,南梁没了战王会是怎样天翻地覆的局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