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手交握的那一瞬,冰与热的温度交融,顾佑远稍顿,垂眸去看,却不慎落入她晶亮的双眼。
于是,他额间的滔天火,便在她轻柔的雨中熄灭焰尖。
她的体温,向来都是他的良药。
顾佑远压下心底的疾风,收回寒凉目光,揽着沈暮帘跨步往外走去,毫不避讳同秦慎擦肩的那一瞬,他刻意压低了声线,唇角浮现几分嘲弄:
“你说过去时常照顾她——”
“可你竟连她不喜欢茉莉这样的要紧事都记不清。”
仿佛燃尽最后一根柴,秦慎被惊雷劈中,像是懊悔,也像是不甘,却只能失魂落魄的钉在原地。
没想过会这样狼狈
直到一轻一重的脚步远去,秦慎才有勇气抬头。
视野中,女人娇小的身影埋进男人的臂膀,裙摆闪烁着细微珠光,摇曳在夜色之中。
像是蝴蝶择木而栖。
无论谁看见,都会感叹一句,好般配的一双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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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遇见今夜至明日傍晚,坞港中北部、南部将出现5毫米以上降雪,局部可达10毫米,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……”
略显商务的清晰女声回荡在车内,沈暮帘不知道他从何处驱车而来,换了辆劳斯莱斯幻影,先前熟悉的雪松香薰不复存在,让她有些不自在,只能抬头盯着璀璨的星空顶,闷闷的想着今晚发生的一件件烦心事。
可越是去想,一些思绪便越是杂乱,她咬着唇,忍不住侧头望向一旁阖眼小憩的男人。
车窗之外阴沉昏暗,正在酝酿着预报口中那场暴风雪,途经微弱路灯时,那阵细碎的光便会照亮顾佑远清隽的侧颜,连羽睫都是那样的清晰,但只是一瞬,又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她知道他并未睡着。
也能从他微蹙的眉头中,探出他不高的兴致。
沈暮帘恹恹往外缩了缩,脑海却不由自主闪过秦慎说出的那些话,心中不知为何,竟涌上一层又一层的心虚。
这就好像……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婚外情。
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,有些如鲠在喉,艰难的抬起头,看着顾佑远,尽量让笑容自然:
“沈氏的这件事多亏你的提点,就在今夜,只要是你说出的愿望,我一定帮你实现。”
话一说出口,沈暮帘便猛然顿住。
她其实的确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打算。沈氏在这样强劲的对手之下能打赢这场仗,顾佑远绝对是隐没在背后的军师,她今夜所获的掌声,就算全记在他头上也不为过。
只是经过秦慎的掺和,她如今再说出这番话,就莫名让人觉得她有为秦慎脱罪而特意讨好顾佑远的心思。
她好像越抹越黑,快把莫须有的婚外情坐实了……
就在沈暮帘略显急切的朝他凑近摆手的那一瞬,坐在窗边缄默沉冷的男人终于缓缓掀开眼皮,指尖轻转食指那圈泛着微光的银戒。
目光却没有对上她委屈的双眼,而是不急不缓的,落在她右手紧握的那束栀子花上。
经历过这样的风波,它的花瓣已经无力的耷拉下来,看起来毫无生机,但即便是这样,沈暮帘也还是将这份好意收起,上车之前不知有多少机会可以丢弃,她却无动于衷。
顾佑远眸色稍翳,幽深如渊。
是舍不得么?
还是承蒙那个男人多年的照顾,感情深厚,想要留个念想?
在今晚之前,他以为自己可以秉持着圣人般的信念,对沈暮帘毫无私心,哪怕她想要和别人私奔,他都可以全然接受,不过是会心痛,会做噩梦,这样的经历他不是没有过。
可就在她险些落入别人怀中的那一刻,陷在危机感的汹涌心跳还是戳破了这场骗局。
他无法再忍受她离开,于是开始激起了无法褪去的污秽——
——对她疯狂的占有欲、狩猎心。
她在情事上这样迷蒙,只怕是堕入任何人布下的深渊陷阱,都会不自知。
那倘若。
亲自排兵布阵,引她羊入虎口的人,是他呢?
车身拐过狭窄的小巷,铺满鹅卵石的道路无比颠簸,沈暮帘一时没有扶稳,惊呼着朝顾佑远的方向摔去一步,正要撑着软垫起身,手腕却蓦地被人握紧,往前一扯——
失衡的重力让她完全扑在男人身上,柔软的胸.脯擦过男人坚硬的领带夹,雪团瞬间染上令人羞臊的红痕,很难不令人心猿意马。
在这样明显的体温禁锢下,沈暮帘眼睫微颤,目光所及之处,是他滚动的斧凿喉结。
周遭完全暗了下来,像是蒙着一层黑布,身体的感官却在这样的神秘下更敏感,顾佑远自她脊背抚上后颈的熨烫指尖、他掌心的茧、他轻微拂过耳廓的喘息,都在让她水波荡漾,心驰神往。
她与他的呼吸相互交织、缠绕、融化。
实在受不住这样激荡的电流,沈暮帘挣扎着想要起身,抚在她身后的手却惩罚般的按住她的腰窝,直到她酥软无力的伏倒在他胸膛,沈暮才听见他轻缓的、醇厚的嗓音:
“什么都可以?”
她双眼迷.离,愣了一瞬,忽地明白他在回应她上一句说出的话,神志却好像饮了酒,鬼使神差的点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