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媒体看到这一幕,纷纷掏出相机又是一阵怒拍——
本来已经臭名远昭的花瓶逃妻,竟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,甚至还霸气护夫?
而一向以狠戾无情著称的顾先生,不仅没对不告而别的新婚妻子发怒,甚至还无比珍视的将她拥在怀中?
滔天的窃窃私语中,沈暮帘缓缓伸手回拥,心脏闷疼:
“顾佑远,”她的鼻腔又开始发酸,“你为什么不说呢?”
十二年以来,对她深沉的爱,隐忍的情,心如刀割的所有感受。
为什么不说呢?
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缄默下来,沈暮帘没能等到他的回答,不解抬眸时,却看见他打开典雅庄重的戒指盒,蓝色的光芒瞬间倾泻在她的眸中,要她瞳孔震缩。
“阿暮。”
他声线极轻,垂下眸,执起她细瘦的手,认真的将那枚婚戒推上她颤抖的无名指。
“爱不是靠说的。”
沈暮帘心尖猛坠,险些哭出声音。
明明在各界领域都是被称做奇才的人,怎么能在爱情上痴成这样,认定了这个人,那这辈子就是这个人,脑袋都要悄无声息撞破了,也只有她是唯一。
她眼中雾气朦胧,拿着男士对戒,几乎要看不清该为他哪只手指戴上戒指,哽咽着:
“可是……真的好可惜,我没有穿上你为我准备的婚纱,体面的走上红毯,郑重的嫁给你。”
“为你准备婚纱,是对这场婚礼的重视,”他揩去她眼尾的泪,“但是阿暮,没什么所谓,婚姻的意义不在这。”
她有些不解:“婚姻的意义是什么?”
在台中央那尊狮鹫庄严的注视下,顾佑远抬起她的手,真挚的,赤忱的,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,哑声回答她:
“是你在我身边。”
“永远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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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结束后,沈暮帘才突然得知,顾佑远竟然在坞港的海边置办了新的婚房。
那是一处建在低矮草坪上的巴洛克洋楼,草丛很浅,盖着薄薄一层雪,顺着红木长廊走进去,便能看到昏黄灯光照耀下的木质精雕的古董家具,太阳光照射进来,一派窗明几净、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沈暮帘实在太喜欢,抱着橱柜里复古的欧式宫廷胸针爱不释手,打趣说,好像住进了她年少时最爱的那幅油画里。
吴特助看着将那尊丑得像碗的弦纹瓶小心放在玻璃罩下,却一言不发的顾佑远,心急如焚,不禁多加暗示:“沈小姐,顾先生不知道找来多少设计师,才能一比一复刻那幅画,将这些展露在你面前呢。”
沈暮帘这才怔了怔,才知道这又是顾佑远为她实现的梦,而这究竟要耗费多少心血,她根本丈量不清。
当晚,不少顾佑远的好友上门庆贺,因为怕冷,她穿着一席中式的红色苏绣嫁衣,坐在顾佑远为她铺好的羊绒摇椅上,透过落地窗看院中的顾佑远应付着喝下一杯又一杯香槟。
他面上看似波澜不惊,但用顾西廷的话来说,眉不拧脸不冷,就已经算是他的喜笑颜开了。
那天,那些宾客最多是看顾佑远脸色对沈暮帘以茶代酒,唯有顾西廷端着比他脸盘还要大的酒杯,趁着微醺,盘腿坐在地上,同沈暮帘絮絮叨叨说些前尘往事。
“他是个每天写好了情书却从不寄出去,甚至为了字迹好看,去练硬笔书法的疯子。”
“虽然我与他同父异母,但他从未将上一辈的仇,强加在我的身上。但他第一次对我发火,竟然是我弄丢了你送他的安神药,那时他失声痊愈不久,本来平淡如水的人,却凶狠到把我摁在墙上暴揍。”
“或许你也发现了,他从一开始为你做的那些,就太过明目张胆,没有掐灭一丝气焰,甚至不担心家主发现。”
“他对你,从不遮掩。”
说到这里,沈暮帘的心间已然平静不下去,那种闷疼几乎要了她的命,撑起身去找顾佑远的那瞬,她听见顾西廷将酒液一饮而尽,漫不经心的说:
“我不知道,他这样倔的性格,那时是怎么逼自己放你走。但我知道,就算你要走,他也会在暗处,不惜代价的让你幸福。”
……
打开房门的时候,空中馥郁着淡淡酒香,沈暮帘只要一抬眼,就能看见顾佑远双手撑在床沿,拧着眉有些难耐的仰着头,半阖着眸炙热的望着她。
床中央铺着大大的囍字,红烛跳动着,落下昏暗的几分光线。
沈暮帘知道他酒量不好,这么多杯香槟下肚,就是想保留一分清醒都难。她轻叹一口气,在他面前蹲下,为他解去早已松垮的领结:
“都不舒服成这样了,怎么不先睡?”
他却摇摇头,伸手把她扶起来:“要看见你。”
沈暮帘对他的醉态哑然失笑:“为什么非得看见我?”
话一出口,她便看见顾佑远眸间一黯,眉心拧得更深。
像是要确认面前的她是真实的,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掌心缓缓盖上她的侧脸,目光的火苗忽隐忽现,声线哑到极致:
“怕你走。”
沈暮帘蓦地怔愣,胸口仿佛扎上密密麻麻的针,要彻底穿透她的身体,这种痛苦才能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