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梨最是能从细微处察觉到异常,吕兰英瞬间的僵滞以及脸上不太自然的笑,都让云梨有所怀疑。
云梨也不再胡思乱想,直截了当问吕兰英,“兰英姐姐,你如实告诉我,真的是这样吗!”
吕兰英叹了口气,在屋内踱来踱去,架不住云梨的再三追问,只能如实道,“你的病好后,他又病倒了,但昨日青江又传来急报,他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回青江。”
说到这,吕兰英顿了下,“阿梨,他或许也没有那么糟,你觉得呢!”
云梨这几日都浑浑噩噩的,自然不知外面已经翻天了,那些染上疫病的人不知死了多少,这疫病比云梨想的还要严重许多,陆怀砚在她身边照顾这几日,也被染上了。
得知自己染上疫病的一刹那,陆怀砚只道,“我先回青江去,你让她好好养病,不用告诉我她我染上疫病之事,不然依她的性子,内心定然自责又内疚。”
可吕兰英还是如实告诉啊云梨,毕竟,青江如今水深火热的,听说那三殿下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兵力围攻青江,陆怀砚过去,能不能再活着从青江出来都是一回事,东洛和枫河的援兵如今大多染上疫病,去了也于事无补,只能等朝廷从其他地方调来增援。
云梨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那个木匣子上,那是吕兰英放在那里的,她知道,里面装着冰莲。
云梨突然道,“兰英姐姐,我想试试这冰莲。”
第103章
吕兰英看了她几眼,虽惊诧,但细想过后也能理解,吕兰英道,“你若真的想好了,便去找孟大夫,看他怎么说。”
云梨轻嗯一声,“我知晓了。”
见吕兰英依旧欲言又止地望着她,云梨道,“还有什么事么!”
吕兰英犹豫一瞬,凑近云梨嘀嘀咕咕,“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!”
云梨纳闷,“奇怪!”
吕兰英,“对啊,你在病中的那几日病糊涂了,我忙起来也跟着你一起糊涂了,那陆怀砚不是不记得你了吗你还让我写信给他!”
说到这,吕兰英又拍拍自己的脑袋,“我这脑子也真是,你让我写我也真写,怎么就忘记他不记得你这一事了!”
“可关键是若他不记得你了,为何还会带着大夫匆匆赶回东洛,难不成他又想起了不成!”
最重要的是陆怀砚一来酒肆,对云梨的那股熟稔劲儿,哪里像不记得云梨,看起来像是喜欢极了云梨。
云梨一愣,也回味过来。
吕兰英摆摆手,“算了算了,等有机会见着他,再问个清楚就行了。”
云梨怀里抱着木匣子,“那我先去寻孟大夫了,问问他我这脸还能不能治。”
云梨推开酒肆门一看,漫天翻飞的纸钱在铺满酒肆门口。
因着与陆怀砚一起的大夫重新开了药方子,如今东洛和枫河的疫病已经不会再扩散和蔓延,只是有许多人都因这场疫病而丧命。
这几日,街上的送葬队绵延不绝,风中飘零的纸钱、送葬人的哀嚎声充斥在整个街道上,云梨开窗透气时,还能闻到城外山头传来的香烛、纸钱焚烧过后的味道。
春日本该是万物复苏之际,可此刻的东洛,陷入一片死寂,这种感觉无端地令人恐慌和后怕。
云梨后知后觉,若陆怀砚没能及时带来那药方子,她硬捱下去,可能此刻她也和那些躺在棺椁里的人一样,长眠于地底。
云梨长叹一口气,带着木匣来到孟轩的医馆,此时刚过午时,医馆里没有什么人,孟轩正提笔记着什么,抬头看见云梨进来,孟轩扬起一个疲惫的笑,“云姑娘,看来你身子是大好了,恭喜。”
云梨朝他浅浅一笑道,“孟大夫此刻得空吗我有事相问。”
孟轩放下纸笔,“不忙,想说什么随我进屋来吧。”
云梨随他进了医馆里屋,孟轩指指桌边的椅子,“有什么事坐下说吧。”
说着又给云梨沏了杯热茶,“暖暖身子。”
云梨接过热茶捧在手心,坐在桌旁。
而后将手里的木匣推到孟轩手边,“孟大夫,这里面装着药引,还请孟大夫看看能否帮我治好脸上这道疤。”
孟轩疲惫的双眼陡然一亮,盯着那木匣问,“这里面是冰莲!”
云梨点头,“是冰莲,只是不知过了这么久,就怕这蔫了的冰莲没效用。”
孟轩伸手打开木匣看了看,朝云梨淡笑道,“哪里会没用,就算蔫儿了,也没事。”
孟轩仔细看了看匣中的冰莲,“这冰莲外形上倒是与书册上所绘冰莲有些出入。”
说着,孟轩又凑近冰莲嗅了嗅,“不过,这气味倒与书中描述的别无二致,冷涩苦香。”
将木匣重新盖好,孟轩看着云梨道,“我能问问这冰莲是陆……”
云梨,“是他。”
孟轩了然地点点头,眼里似有释然闪过,接着道,“那我先替你把把脉,若身体允许,明日你再来医馆,我备些东西便可进行医治。”
*
在医馆坚持治脸的这段日子,云梨时不时听到青江传来的消息,但大多都没什么好消息,情况不太好。
今日是来医馆的第七日,云梨揭下脸上的面纱,缓缓露出一张光洁白皙的脸来,除了有些泛红外,脸上的那道红疤已然消失不见。
孟轩看着面前这张脸,险些入了迷,不过很快他就醒过神,轻咳一声,“明日你就不用再来了,我给你备了些镇缓夜间脸部刺痛的药膏,若夜里脸上刺痛难耐,你可以抹些,但不可过多依赖,能忍则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