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砚看了一眼用手紧紧护住小腹的云梨,将身上的竹青外裳褪下,对云梨道,“来我身边。”
云梨心中微动,弯腰来到他身边,陆怀砚腾出他坐的位置,一片干燥,“坐这里,没有水。”
云梨依言坐下,“那夫君你坐哪儿!”
陆怀砚没说话,直接坐在一旁湿了的空位上,将手中的外裳抖开,往头顶一遮,雨水顿时被隔绝在外。
为了不被淋湿,两人靠得极近,但陆怀砚觉得这样还是遮不住雨水,干脆揽过云梨的肩让她侧身半倚在他怀里。
衣裳的遮挡下,云梨呼吸间全是怀砚身上的松木香,陆怀砚身体不断散发出的热意将她牢牢包裹住,她似乎还能听见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。
云梨的整颗心都扑在身旁男子的身上,他的下巴有时会轻轻擦过她头顶,带有松木香的宽袖会时不时拂过她的脸,一切都那么清晰、近在咫尺。
云梨贪婪而小心地感受着属于他的一切。
外面倾盆大雨,可云梨却觉得头顶的天再晴朗不过。
云梨又偷偷往陆怀砚身边移动一点点,像是每次两人房事结束后,云梨都会趁陆怀砚沉睡之际,将身子偷偷靠向他,这一点点越界,让她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了些。
*
雨一直下到天黑才渐渐变小。
陆府。
凝霜撑着伞绕过众人悄悄来到栖霞院,“姑娘,我已经打听清楚了,猫肆的店家说,三少夫人很喜欢猫,而且三少夫人之前还救了一只瘸腿的小花猫养在猫肆,每隔一段日子便会去看看。”
说完,凝霜试探性地问,“姑娘,您打听三少夫人的喜好是想做什么!”
还不待秦若音说什么,去栖霞院探听消息的采杏进来,朝秦若音摇摇头,“姑娘,言聪说三公子仍未回府,他还说,那么大的雨,三少夫人有了身子,他猜今夜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或许不会回府。”
“姑娘,您还要去放河灯、看河灯吗!”
坐在镜前梳发的秦若音将木梳用力往地上一扔,“他都不在,还去放什么河灯!”
采杏和凝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,不敢说话。
秦若音眯眼看着镜中美艳容颜,半晌,她从匣中取出一锭银子,“凝霜,明日再去一趟猫肆,你就这样对店家说……”
第12章
入夜,雨势渐停。
云梨和陆怀砚借宿一户农家,那户人家本不欲让马车进院,但当看到从马车内出来的陆怀砚后,又变得很是热情,不但拾掇好空屋子给几人住,听说老伯的马车坏了,还主动帮忙修好马车。
云梨悄悄偏头看身侧的男子,即使陆怀砚此刻衣衫不整、发丝稍显凌乱,可那从容不迫、矜雅出尘的气势并未因此折损半分。
那户人家亦是看出这一点,才改了口。
在农户的招待下,两人简单用过晚膳,将外裳烤干后便歇下了。
空屋子只剩两间,老伯住了一间,云梨只能和陆怀砚同住一屋。
云梨和陆怀砚一同进屋时,那女主人恍然又艳羡道,“原来二位是夫妻啊。”
女主人眼里的意思太过直白,云梨想忽视都难,她默默叹了口气。
所有人都觉得两人不相配。
上。床后,云梨照常睡进里侧,陆怀砚躺在最外侧,两人中间空出一大半位置。
乡野人家用不起冰,屋内又闷又热,云梨如今有了身子,更是热得睡不着。
云梨悄悄动来动去,半晌,实在受不了,黑暗中,陆怀砚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她轻轻地喊了一句,“夫君!”
陆怀砚并未睡着,“何事!”
云梨小声道,“我想脱了外裳,有些热。”
陆怀砚言简意赅,“脱。”
云梨坐起来速度极快地脱了外裳躺下,衣裳褪下的一刹那,淡淡的青梨香在两人之间漫开,陆怀砚侧翻过身脸朝外以此来阻断那股香气。
褪了外裳,才凉快了些,云梨闭眼缓缓躺下,半梦半醒间,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,女子的低。吟和男子的喘气声清晰入耳。
这并不是最尴尬的,最尴尬的是此刻她正一只腿搭在陆怀砚身上,双手还紧紧抱住他的一只胳膊。
云梨猛地清醒过来,迅速松手、收腿。心里有些懊恼,看来日后不能再抱着竹夫人入睡了,否则夫君心里指不定如何看她。
云梨支吾道歉,“夫君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陆怀砚冷冷看了一眼身下过度的反应,沉声道,“下不为例。”
云梨闻言往角落缩去,但隔壁屋内太过肆无忌惮,云梨是怎么也睡不着了,她又偷偷动了动。
窸窣声响起,陆怀砚,“心静自然凉。”
翌日两人起床后,眼周都涂上一层乌青,互相对视一眼,默默收回视线没说话。
*
待到了府门口下了马车后,云梨便将剩下的酒送给老伯,此时已近午时,云梨让凝霜打来热水沐浴后才觉得活了过来,陆怀砚则去了松雪斋。
换上清爽的薄衫后,凝霜问何时用膳,想着陆怀砚也未用午膳,云梨便来到松雪斋想问问他要不要与她一起用膳。
谁知刚来到松雪斋门口,便听到屋内言聪赞不绝口道,“若音姑娘,这绿豆汤可太解暑了,你可真厉害,不仅精通琴棋书画、连厨艺也这么好。”
“咚”一声轻响,陆怀砚搁下碗,“多谢,这绿豆汤用来解暑确实不错,不过你身子重,往后这些交给下人去做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