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未见,他周身气势好似更冷了些。
云梨悄悄地揪紧衣袖,唇瓣微动,还未来得及喊出口,陆怀砚看见她,视若无睹、一阵清风似的擦肩而过。
不问她为何在此刻出府,不问她为何穿这身衣裳,对她的一切毫不关心。
待他走远后,云梨那句未喊出口的话落到实处,她低声呢喃一句,“夫君。”
只是无人在意。
*
云梨来到魏府大门前,先向门房说明自己的来意后,门房又去禀名府上管事,管事同意后方让她进府。
云梨默不作声跟在管事身后,管事垂眼斜瞅了她一眼,见她一身粗布麻衣,但难掩曼妙身姿,眼中冒出一些别的意味来。
“我说你怎么还戴着这黑纱,要不咱摘下来,看你这样,有谁会在意你长什么样故弄什么玄虚呢。”
管事说着就伸出肥胖大手去扯云梨脸上的面纱,云梨下意识伸手去挡,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皓腕来。
管事看见后,两眼放光,大手攀上她的手腕,云梨反射性地甩开管事恶心的大手,紧张提防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她强装镇定,声音冷漠道,“我戴不戴面纱与管事无关,我是来给夫人酿鲜柿酒的,若误了夫人生辰宴,恐怕管事也落不得好。”
恰在这时,前院花厅里传来贵妇人慵懒的声音,“荣管事,怎么回事,你身边那人是谁!”
贵妇人的话温柔似水,瞬间淡化掉云梨心中的恐惧,云梨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,撇下那胖管事,快步行至花厅外面。
云梨匆匆瞥过花厅里的众人一眼,居于正中、众星捧月的一名贵妇人正面色和蔼地看着她,想必这就是府上的尚书夫人了。
她生得很美,让云梨想到天上的温柔月色,清冷又柔和,而在她身旁围坐着一众小辈,其中便有那日她见过的魏府大小姐——魏璇。
云梨屈膝向妇人行过一礼,“民女李云见过夫人、各位小姐。”
魏夫人见她虽一身粗布麻衣,但举止大方有度,对云梨的态度更加温和了些,“你方才与荣管事说些什么呢!”
见日头有些大,魏夫人又体贴道,“外面日头大,你且进来回话。”
云梨垂首进了厅内,亭亭立在众人下首,声音温婉,“民女听说府上正在寻人酿鲜柿酒,民女有法子酿得鲜柿酒。”
趴伏在几案上的魏璇这时坐直身子,语气懒散,“哦原来你就是荣管事说的那名能酿出鲜柿酒的女子,那日我见过你。”
魏璇一坐起来,就有丫鬟上前替她理顺乌发和衣裳上的褶皱,另有丫鬟替她打扇捶腿。
云梨道,“正是民女。”
魏璇又淡扫了她一眼,露在面纱外的一双杏眼过于明亮耀眼了些,魏璇好奇心起,突然就想看看这面纱下的容貌,配不配得上这对招子。
“这样啊,那你将面纱摘下来让我瞧瞧。”
云梨早就想好了借口,“民女这段日子脸上生了疮,大夫说有可能会传给其他人,所以民女才不得不……”
一听说她脸上生了疮,还有可能传染,厅内所有人面色一变,包括在一旁阴狠盯着她的荣管事。
魏璇拍拍心口,摸摸自己的脸,心有余悸道,“这样啊,那你还是不要摘下了,不过你脸上生了疮,酿酒的时候不会影响到酒吧!”
云梨浅浅一笑,“姑娘放心就是,酿酒时,民女的脸不会接触到酒,自然不会对酒产生影响。”
魏夫人嗔怪宠溺地点了点魏璇的额头,“就你精怪,知道你爱美,最近宫里赏了些面脂下来,你去选选,剩下的为娘再选。”
魏璇丝毫不顾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往魏夫人颊边亲了亲,“我就知晓母亲最疼我了,那我这就去选了。”
说完,魏璇迫不及待起身出了花厅。
待魏璇走远后,魏夫人笑道,“让李姑娘见笑了。”
云梨摇头,“夫人言重了,姑娘性子率真可爱。”
魏夫人指了身边的一名丫鬟给云梨,“苹香,你带李姑娘去后厨,有什么需要的,帮李姑娘备好。”
云梨跟在那名叫苹香的丫鬟身后,直到花厅快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时,云梨鬼使神差地又回头往花厅的方向看去。
花厅里,魏夫人依然面含微笑地与众人说着什么,虽然面色温柔,但云梨这时觉得魏夫人此刻的笑像是隔着一层什么。
回想起方才魏夫人与魏大姑娘的谈笑。
是了,那种亲昵又自然的笑,魏夫人只有对魏大姑娘才会这样。
云梨又想起自己离世的母亲,记忆中,母亲很少对自己笑,大多时候都是淡漠着一张脸,或许正是因为这样,云梨更喜欢成日对自己笑呵呵的父亲。
*
云梨走后,有人道,“方才那个叫李云的,倒是有些不俗,尤其是那双眼睛。”
又有人笑问,“眼睛,眼睛怎么了!”
“那眼睛啊,与咱们夫人年轻时,像极了。”
魏夫人无奈道,“也敢拿我打趣了不是!”
第27章
云梨跟在苹香身后,走在高低错落的亭廊石阶上,路过一处地势较高的亭廊时,云梨目光被不远处的园子吸引住,不禁止住脚步。
只见园中结满沉甸甸的香梨,一个个坠弯了梨树。
那园子恐怕得有四五个栖霞院那么大,可想而知,当春日来临,梨花盛开的场面会有多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