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可能腰腿不太好,每挪动几步,就要站起来撑着腰歇息一会儿。
灵犀放下手里的东西,拿着翻译笔小心翼翼靠近:“奶奶,没有家人帮你做这些农活吗!”
抬头望见面前的东方面孔,老奶奶的眼眸里闪烁出惊恐的表情。
“您不用害怕,我已经搬过来好几天了,就住在后山小径前面的房子里。”
说完,灵犀又指了指手边刚刚放下的东西,继续道:“我刚刚从大祭司家出来,这不是春祭马上要到了,他让我帮忙画些仪式上要用到的祝福符文。”
老奶奶听闻这女孩在帮大祭司做事情,松了一口气:“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眼角划过一丝失落和无奈。
灵犀把老奶奶手上的小锄头夺了过来,热情说道:“那我来帮您吧,我动作快,一会儿就能把这土都翻完。”
老人家也没再拉扯,由着灵犀去翻那剩下的土了。
可能是在后面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老人家便开口找起了话题:“听萨库酋长说,外面世道不好,所以你搬到我们村里来住了。”
“是的,城市里粮食危机,过去的生活都被打乱了,我以前是学生物的,对动植物都有一些了解,所以才被派来这里,好帮助城市居民重新建立居住所。”
“那你以前在城市里也没种过地吧干起农活来,手脚倒是挺利落的。”
“读书的时候去村里做过田野调查,和村民一起下过地,大概的原理流程都略懂一些,再加上这几天自己在家也种了些萝卜土豆,一回生二回熟,也就顺手了。”
“怪不得呢!但我们西伯利亚这么大,只派了你一个人过来吗!”
灵犀手上的动作稍稍慢了下来:“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克布齐村。”
老人站在后面没再应话,紧紧皱了皱眉。
灵犀虽然没有看见背后老人的表情,但这戛然而止的对话也让她生了几分疑心。
“奶奶,我听那个朋友说,克布齐村的村民以狩猎为生,既然我们都吃同一座山,为啥我们不打猎呢!”
老奶奶低头看了看脚下,娓娓道来:“原先萨库村和克布齐村不分你我,生活在一起,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,分了家,克布齐村就迁移到山那边去了,当时也立下了规矩,我们种田,对面狩猎,不谈感情,只在集市的时候做些等物交换。”
灵犀拿着锄头的手停在半空,转过头寻那老人家的目光:“那...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才分了家呢!”
老人没有应话,只是呆站在原地,眼色惆怅地看着后山的方向。
老人应该是不方便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言,灵犀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,专心致志继续翻起了土。
半个多小时过去,灵犀终于把院子里的地都翻了一遍,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她起身抹了抹汗,又拍了拍手上的余土:“奶奶,锄头我帮你放在门口吧!”
老人点点头,“谢谢你,我叫安娜,你叫我安娜奶奶就行,你叫什么名字!”
“安娜奶奶,您叫我犀就可以,犀~”
“好好好,犀,下次来奶奶家喝茶。”
-
来西伯利亚这么些天了,忙碌的生活让灵犀很少想家。
但今天和安娜奶奶相处这短短一小段时光后劲十足,她想起远在东方的家人,思乡之情难以自抑。
灵犀的父母都是高知,非常重视对女儿的教育和陪伴,每一个周末都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日,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都会参与进来。
她是在爱里泡大的孩子,现在却一个人在外闯荡,朋友的关爱自然贴心,但也弥补不了家人缺席的那份孤独。
灵犀回到家时,桌上的黄油蜂蜜列巴已经被几个白萝卜和一块鹿腿肉所替代。
“无论如何,今天晚上能吃到肉了,这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。”
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,她先把鹿腿肉剔骨切块,好提前泡在水里去去血水。
收拾好肉,她又拿出日志本,细细列下未来几日的任务清单。
随着生活进展的推进,灵犀手上的工作已经积累得越来越多,且都是些杂乱小事,如果不用笔记下来,很快便会忘记。
列好的表放在案头,从最紧急的那件开始:处理蜂巢。
昨天带回来的蜂巢已经放了一天,若是再耽搁下去,随时都有肯能发酵变质。
这可是她和塔莎冒着被痛咬的风险捅回来的蜂窝,千万不能把它懈怠了。
灵犀先是把蜂巢放在白棉布里,再隔着棉布慢慢挤压,在一次次的压力之下,金灿灿的蜂蜜顺着白棉布缓缓渗进碗里。
挤压,过滤,挤压,过滤,这样重复直到再也挤不出粘稠的液体,这蜜也就收集完了。
滤完蜂蜜,把剩余下来的蜂蜡泡进温水里,既可以把蜡洗干净,还能得到一杯暖胃的蜂蜜水,正所谓是一举两得。
处理好蜂巢,鹿腿肉也泡得差不多了。
灵犀取出鹿肉,肉色已经微微发白,用手一挤,残余的血水也都清干净了。
处理好鹿肉,她又拿起桌上那根白胖胖的萝卜,去了皮,改刀成大块,期间还忍不住往嘴里塞了一块,甜辣相间的萝卜汁在嘴里瞬间爆开,竟有些提神醒脑的作用。
塔莎应该再有十来分钟就来到了,灵犀拿出一口深一些的锅子,放在炉上加热。